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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被某些別有用心的勢力創造出的實驗品?
尤彌里斯雪白無暇的蛇身此刻已經圍著少女的身體繞了一圈,如同是巨蟒密不透風地環繞包裹著看中的獵物,不允許她有絲毫逃出的空間。
他回到了最初降落的原點,少女墨黑的發絲上。
銀蛇直立起上半蛇身,冰冷如璀璨寶石的金色豎瞳定定望著熟睡中的池初雁,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少女半邊面容完全覆蓋。
他想到了一種最讓他厭惡的可能。
異神。
在他沒有即位之前,異神還有著一個無比荒謬的稱呼——“神明”。
與帝國連通的宇宙已知文明中,共有七位神明,每位神明都開辟了各自的神域,只有得到神明認可的信眾,才有機會進入神域,成為神明身邊的高等神侍。
神域中沒有異種之源的存在,生靈更不會被異種污染,即便神侍的精神體在進入神域前發生嚴重的污染畸變,也能在神域中痊愈。
而那些無法進入神域的信眾,只要虔誠地信仰神明,遵從神殿內低等神侍傳達的神明諭令,就有可能被降下神恩,同樣得到治愈,恢復健康與活力。
在異種之源不斷降臨,污染禁區持續擴大的異類時代,神明及神殿的存在,是無數民眾心中最可靠的庇護所,也是唯一的圣地。
而神明也的確展示過治愈污染,乃至將被徹底污染的異種恢復成普通人的恐怖神力。
在尤彌里斯還沒有繼位前,帝國皇室乃至整個帝國的民眾,都是一位神明座下最虔誠的信眾,那時的帝國甚至以神明的名字加諸在前為榮,為了證明對神明的信仰,無數人向神殿供奉出全部的身家,極端者甚至不惜成為神殿的衛兵,貢獻出全部的血肉和精神力,只為求得神明的垂憐與眷顧。
神殿的存在更是一度壓過皇室,幾乎成為帝國實質的統治者。
直至尤彌里斯殺死了帝國供奉的那位異神,逼死了他的父親與兄長,又血腥清掃了帝國內所有的神殿勢力,并將神明的存在徹底否決,宣告祂們為“異種之神”,整個帝國方才在數十年的血腥鎮壓中徹底摒棄了對神明的瘋狂。
但與之付出的代價是,尤彌里斯的精神體在弒神中被異神嚴重污染,發生不可逆轉的恐怖畸變,他也隨時可能變為下一個恐怖的異類污染源。
可這都是值得的,帝國再也不需要在任何異神面前搖尾乞憐,也不再會是任何異神隨意取用的貢品與食物。
而弒神之戰后,信奉神明的文明也與帝國徹底斷交,剩余的六位“神明”與神殿更是將帝國宣告為“神棄之國”,此后銷聲匿跡,消失在了帝國的星區疆域。
可是尤彌里斯從沒有一日真正忘記過,異神的恐怖。
祂們是異種之源中最恐怖的異類源頭,尋常的異種之源也許只謀求擴大自身的污染禁區,將更多生靈的身軀變為他們禁區中的異種。
然而異神卻能夠披上一層“神明”的神圣面紗,光明正大地在人類的國度存在和行走,讓未被污染的生靈也心甘情愿匍匐在祂們腳邊,交托出最珍貴的一切,哪怕是性命,只為討得異神的歡心。
尤彌里斯絕不會允許那樣令人作嘔的異源,還有哪怕一絲一毫回歸帝國的可能。
而治愈精神體污染,正是異神獨有的特殊能力。
所以眼前這個看似普通柔弱的無害人類,會是那六種異神的化身之一,亦或者——
她有可能是新誕生的弱小異神嗎?
銀白長蛇的金色豎瞳越發凝縮成冰冷的一條細線,它久久凝視著少女熟睡的安然臉龐,毒牙不知不覺間靠近著池初雁雪白溫熱,隱隱能看出血管脈絡的纖細脖頸。
只要往她的體內注入毒液,他的這部分精神體殘片就能永久在她身上留下記號,無論她逃竄,躲藏到何處,本體在蘇醒時都會第一時間找到她的蹤跡。
而它這具分體的使命,也會在將訊息傳回,喚醒本體的那一刻宣告完成。
但某種怪異的,躁動的不安感覺,讓銀蛇下意識地停止住原本準備的攻擊動作。
猩紅蛇信猶疑地在少女肌膚邊緣輕舐著,尤彌里斯的蛇身如同一座成形的雕塑一般,陷入詭異的靜止狀態。
……
池初雁在睡夢中感覺有些微涼的觸感,貼上她的身體,就像是她躺上了冰冰涼涼的水床一樣。
那種冰涼柔軟的觸感近在咫尺,她無意識地伸出手,終于找到了那股冰涼感的來源。
柔韌的,冰涼的觸感,像是一塊觸手生溫的頂級玉石。
好舒服。
她忍不住張開手,越發用力地抱住那團柔韌微涼,細膩光滑的“抱枕”,臉頰下意識地貼住抱枕,滿意地蹭了蹭。
怎么這么軟,這么滑?
她新買的抱枕,也太物超所值了吧,一定要給商家打五星好評……
察覺到“抱枕”柔軟滑膩得似乎有要脫離她懷抱的趨勢,池初雁下意識地加大力道,更加用力地抱住懷中軟若無骨的“抱枕”。
她不滿地微微皺眉,夢中含糊呢喃著,極為不滿的怒吼聲在開口時變為仿佛撒嬌一般的含糊氣聲。
“不準跑……”
銀蛇終于意識到了那股阻撓著他行動的遲滯感,來自何處。
尤彌里斯望著自己不知不覺間緊貼著少女的身體,如同緊緊纏住看中的獵物,絕不允許她逃脫的強勢動作,越發遲滯的理智一點點落入無法拔出的泥沼之中。
他冷漠的理智與快要在少女擁抱中融化的蛇身,仿佛被一分為二,成為了兩個無法溝通的獨立個體。
理智在越發急促地警示著,讓他盡快將這處疑似異神的信息傳回本體。
然而他的精神體,他的精神體……
像是在悄無聲息間,被除去了所有的骨頭。
沒有一絲一毫的疼痛,更像是放松地跌入一望無際的黑色深淵中。
清醒的意識一點點陷入模糊,銀蛇原本直立的上半身不知何時落回床面,緊緊貼著少女柔軟溫熱的墨發,猩紅蛇信緩慢認真地舔舐著少女脖頸上,散發著淡淡溫熱氣息的雪白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