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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剛剛看著大蛇那番占有欲強(qiáng),簡直像是恨不得將大狗一口咬死的模樣,池初雁心中的天平又在悄無聲息地往送走大蛇那一端偏移。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大蛇真的能接受乖乖成為她寵物一員的歸宿, 而不是在她直播積分低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突然爆發(fā)出真正的危險攻擊性,轉(zhuǎn)而攻擊她嗎?
池初雁心中存著這點(diǎn)擔(dān)憂,所以在問出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做出了一個決斷。
如果大蛇再度向她,或者是她的寵物,暴露出不愿遮掩的強(qiáng)烈攻擊性,那么無論大蛇多么不愿意離開這里,她都必須要將它送走了。
少女柔軟烏黑的瞳眸安靜地望向銀蛇,仿佛還和之前一樣,只是出于關(guān)心地問出這個令他無比煩躁的問題。
然而這一次,不一樣了。
尤彌里斯無比敏銳的戰(zhàn)斗直覺陡然作響,腦中無形繃緊的一條弦在告訴他。
異神是真的想要將他送走。
這份送走他的決心,甚至比她一開始問出這個問題時更加強(qiáng)烈。
所以,果然是為了保護(hù)那條蠢狼,她才真正動了要送走他的心思。
有一瞬間,尤彌里斯懷疑異神還在往他的血肉里,注入源源不斷的冰冷針液。
不然,為什么他還能源源不斷地感知到——那股仿佛將他的身體都完全凍住的徹骨寒意?
尤彌里斯的神智也終于從剛才的暴戾躁動中徹底清醒。
他金色的豎瞳森冷地注視著面前誠懇望著他的少女,精神體中某種不斷擴(kuò)大的空蕩情緒,如同與他的理智對抗的陷落黑洞。
一道他不愿意面對,如今卻不得不回答的問題,強(qiáng)硬地浮現(xiàn)在他的面前。
為什么他要如此抗拒離開這個異神的神域?
即便他再也不可能找到她,再也不可能進(jìn)入她的神域,這點(diǎn)不便,對他的本體而言,難道算得上是什么不可接受的“懲罰”嗎?
只要異神還在帝國一日,只要她還想招攬更多的信眾,他的本體遲早能如同抓捕留下足跡的獵物一般,找到她的所在,將她徹底殺死。
就連他這具精神分體,都擁有重傷弱小異神的劇毒能力……
可是——異神為什么不對他動手?
她用如此親密的姿態(tài)貼近他,在一整個夜晚擁抱他,即便看見他畸形的精神體,也仍然關(guān)心他,溫柔地治療他,如同真的是曾經(jīng)神殿傳說中無私愛人的神明,不曾向他索取任何報酬,治愈他之后,也寬容地放由他離去。
如果她曾向他暴露出一絲惡意,哪怕只是一絲污染能力侵蝕他,用神恩治療為要挾逼迫他成為她的信徒,他現(xiàn)在都能毫不猶豫地將毒液注入她的脖頸,不用再刻意為自己對異神產(chǎn)生的動搖,找出更多荒誕可笑的理由。
污染他。
傷害他。
逼迫他獻(xiàn)祭出自身的血肉與精神力,成為供神明享用的養(yǎng)料。
這不是異神最慣用的手段嗎?
她為什么不對他這么做,反而在柔軟親密的安撫擁抱后,為了一個弱小的信眾,決心將他驅(qū)離她的神域?!
這是否也是她逼迫他成為信徒的手段中的一種?
尤彌里斯冰冷的金色瞳眸中,散發(fā)出更加冰冷的沉重寒意。
他逼迫自己,不再看向那令他動搖的神明一眼,而是去往緊閉的房門方向。
池初雁心中有點(diǎn)悵然若失,但也確實松了一口氣。
大蛇果然想通了。
那她現(xiàn)在就開門送它離開吧。
池初雁剛想要先一步打開房門,卻看見銀白大蛇比她更快一步,自顧自地堵在房門前,它盤踞著龐大的蛇身,冷漠地不往她與大狗的方向多看一眼,就連周身沉重的冰冷氣息都完全收斂寂滅,如同即將進(jìn)入冬眠的巨蛇,又像是一尊凝固的冰晶雕像。
池初雁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大蛇擺出這幅“我知道你要為了別的狗趕我走,我傷心但是我不說,你就抱著狗,讓它跟著你睡我睡過的床,用我用過的東西好了,我可以給你守著門,但是我一步也不會走”的可憐兮兮模樣算怎么回事?
它是什么時候?qū)W會以退為進(jìn)這一招的?
池初雁有點(diǎn)無奈,但不得不說,大蛇主動擺出這么示弱的退讓姿態(tài),確實讓她想起了它之前奮不顧身咬上怪物的那一幕。
危險,兇悍,難以控制,這確實是大蛇難以掩蓋的真正本性。
可是,給她乖乖當(dāng)抱枕時的溫馴,遇到怪物攻擊她時率先動手,也同樣是屬于它的好的一面。
她或許不應(yīng)該為了還沒有發(fā)生的最壞可能,就斷定了大蛇未來一定會反噬她的結(jié)局。
“不生氣了?!?
池初雁輕輕摸了摸大蛇銀白光滑的身體,她側(cè)了側(cè)頭,柔軟的面頰輕輕貼了貼他冰涼的鱗片。
“晚上我還抱著你一起睡,讓大狗睡窩里,好不好?”
她已經(jīng)在商城里挑選好了一個狗窩,原本是打算讓大蛇和大狗輪流陪睡,另一個睡狗窩的,但是如果她真這么做了,大蛇說不定真的氣得半夜偷偷爬上床咬狗。
池初雁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第一次意識到了原來多寵家庭之間的端水,也需要認(rèn)真平衡。
尤彌里斯再度睜開了冰冷的金色瞳眸。
他從小到大沒有向任何人示弱過,即便是面對舊神神侍的排擠與欺凌,他幼時的反應(yīng),也只是不斷在戰(zhàn)斗中磨煉自己的精神體,讓自己變成讓任何人都無法欺凌的強(qiáng)大,強(qiáng)大到足以撕碎一切阻礙他與帝國的敵人,哪怕是至親信奉的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