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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顆膿皰種子密密地挨在了一起,慢吞吞地擠進了她的直播間。
池初雁抱著斬草除根的想法,先寬容地讓出了一條路,等到這群大小不一的彩色膿皰如同詭異的菌毯般全部涌進她的直播間,她方才砰的一聲關上門,準備關門打怪。
雪白巨狼警惕地盯著這群異種,冰寒的湛藍瞳眸一一冷靜地評估著膿皰們的實力。
這些大多是e級左右的低等異種,其中最危險的,也不過是c級。
這種程度的異種,不過是天災異源死后沒有除盡的低等寄生物,根本不需要神明親自動手,他一個人也可以單獨滅殺他們。
終于找到了自己能為神明做的事,紀霜年的湛藍瞳眸燃起洶涌戰意,雪亮皮毛下的肌肉猛然繃緊,蓄勢待發的身體如同一枚即將離弦的弓箭,已經準備好用鋒冷的利爪與獠牙撕碎擋在神明面前的一切敵人。
直到脖頸傳來一股他無法抵御的力道,雪白巨狼藍眸中凜冽沸騰的戰意,在看到那股力量的主人后,頓時從沸騰的巖漿瞬間變為無害而溫暖的熱泉。
“嗚嗚……”
為什么不讓他去咬死那群異種呢?
紀霜年猜不透神明的心思,卻乖順地順著少女的力道,放松著身體緊繃的肌肉,雪白巨狼主動用后腿支撐起身體的大半重量,免得讓神明拎得太過辛苦。
池初雁的想法非常簡單直白。
就那么幾十顆小膿皰在這里,都不夠直播間塞牙的,要是讓大狗把怪給吃了,她這趟直播不是白干了嗎?
大蛇在這時候倒是異常通人性地乖乖待在她身后,一點也沒有之前遇到膿皰怪物率先沖上去的莽撞。
池初雁滿意地摸了摸大蛇光滑柔韌的蛇身,主動夸獎了它這一點。
“大蛇很乖,沒有我的指令,就不沖上去打怪?!?
她轉而看向眼睛濕漉漉的,如藍寶石般澄澈乖巧的大狗眼睛,也揉了揉它的頭。
“你也要這么乖乖聽話,好不好?”
聽到少女溫和悅耳的神諭,雪白巨狼終于明白了什么,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湛藍溫馴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些許歉疚之色,
是他做錯了。
軍團中尚且有約束每只隊伍,以及每個成員的具體規則制度,更何況在神域中,作為神明身邊的神侍,他更加要以身作則,服從每一道神諭,不然怎么成為一位合格的高等神侍,為神明管好日后進入神域的其他信眾?
“嗚嗷。”
雪白巨狼低低地叫了一聲,本能低下頭,討好地舔了舔少女撫摸他皮毛的手指。
池初雁再度感知到,一道不容忽視的冰冷目光落在大狗此刻認真舔她的指節上。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大蛇這次只是靜靜地,幽冷地盯著大狗的動作,縱使身上的寒意深重,它也沒有再表露出任何可能讓人誤會的攻擊姿態。
池初雁這次是真的沒有了后顧之憂,她拎起黑錘,輕松快樂地蓄力一跳,如同解壓游戲一般地擊中了一顆最大的彩色膿皰。
膿皰表面閃動著彩色油光的血肉皮膜瞬間破裂開來,如同一顆盛滿水的氣球,膿皰內部的血液完全濺射了開來,露出一只濕漉漉的——
白色落湯雞?!
看著那只瘦得皮毛貼著骨頭,雪亮的羽毛被膿液打濕泛紅,此刻濕漉漉地貼著身體,鷹頭比身體還大,身體一動不動地僵硬著,呆愣地看著自己,兩顆金色眼睛異常圓潤的貓頭鷹,池初雁臉上原本的快樂笑容也跟著僵住了。
不是,膿皰里面怎么是只可憐又瘦弱的白貓頭鷹?
難道膿皰的種子換了種方法,打算偽裝成這種可憐的形態,故意勾起她的同情心?
池初雁拎起黑錘,和這只似乎被嚇傻了的白貓頭鷹,你瞪我我瞪你地對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錘子。
對這么呆的貓頭鷹動手,不僅她的良心過不去,還有種背后發涼的很刑感。
如果這就是怪物新想出來的偽裝方法,只能說它也未免太過通人性了一點。
這只小怪物就真的不能變回之前的惡心樣子,真槍實刀地和她打一架嗎?
濕漉漉的雪鸮瞪著無辜的金黃圓眼,仿佛一只不會移動的玩偶,呆呆地望著池初雁,過了許久,喉嚨中才擠出了一聲格外虛弱的“咕咕”聲響。
親眼見證了天災異源的死亡后,霍恩沒有想到,他精神體上的膿皰會再度發作,喪失了源體控制的細小膿皰仿佛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刺激,不顧一切的汲取著他這具精神體的養分,開始壯大自己。
霍恩艱難地與這股失去源體的異種污染對抗著,他沒有精力再關注外界事物的變化,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支撐著他繼續抵御異種的污染。
既然直播間的那位出手殺死了天災級的異源,那么她必然不可能放任剩下這些弱小的異種繼續生長,變成新的『游蕩膿皰』卷土重來。
所以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位想起『游蕩膿皰』的異種還在外界寄生游走,他就有可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然而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隔著渾濁的膿皰血膜,霍恩忍受著精神體被膿皰血液灼燒的痛苦,不安地敲響它面前的禁區大門。
如同即將渴死的旅者,不管不顧地一頭撞入深黑的井中。
霍恩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命運會是什么,或許是成為被異源污染的,更加畸形可怖的異種,也也或許異源會仁慈地保留他的一絲神智,將他變為操縱的傀儡,從此站在帝國的對立面,成為陰影中的異類……
腦中所有可怕的設想,在看到少女異源烏黑專注望著他的瞳眸時,似乎變成一叢絢爛的焰火。
“咕咕?!?
——不要,殺他。
“咕嘰?!?
——他愿意,成為她的異種。
雪鸮頭頂翹起一根沒有被膿液粘住的呆毛,它金色圓圓的眼睛呆呆望著她,慢慢地往池初雁所在的方向走了幾步,更像是一只濕漉漉的可憐走地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