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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感謝

而且為什么她之前見到的危樓標識, 現在又出現在了她的附近？

天色變得更加黑沉，甚至已經看不見星星的光亮，只有巷子內部昏黃的路燈, 照亮出不遠的幾棟老舊房子與底下暗黃色的泥濘道路, 至于光亮照耀不到的陰影, 此刻漆黑寂靜得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深淵。

池初雁拿出手機，手機頂端的滿格信號，不知何時變成了無信號的標識。

她試探性地打了一個電話，冰冷的通話音顯示無法接通。

她是遇到了鬼打墻, 還是撞進了怪物刻意制造的幻覺里？

池初雁認真思考著, 原本她手中指針瘋狂旋轉的尋物指南針, 此刻卻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筆直地指向巷子另一端的方向。

池初雁腦中隱隱生出了一個猜想。

或許她白天尋找小女孩的時候, 尋物指南針的指針不是在亂動, 而是在指向一個她白天無法進入的區域。

現在她來到了小孩失蹤可能進入的這片詭異小巷里，尋物指南針才終于能夠提供給她確定的方向。

她繼續往指針指向的方向走著，手中已經握好了隨時準備應對怪物的道具。

原本只有數十米的小巷, 此刻漫長得但是沒有盡頭，只有穩定得提供光源的路燈, 才能在這條周圍景物越發漆黑的巷道中, 提供給人為數不多的安全感。

池初雁默數到了第十七個路燈，終于看到了遠處一個靠坐著路燈, 抱著粉紅小書包的瘦小身影。

不需要照片，池初雁也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她要找的失蹤的孩子。

可或許是因為身處于陌生危險的環境，女孩緊張地瞪圓著眼睛，書包遮著她的大半張臉, 她還在不停地掃視著外界。

池初雁輕輕地喊了一聲女孩的小名。

女孩父母在群里公布的訊息，包括了這個小名。

“晨晨！”

小女孩顫抖了一下身體，她抱著粉紅色的小書包站了起來，圓圓清亮的眼睛里焦急不安地看向發聲處。

看到池初雁的那一刻，小女孩的腳步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似乎想要朝她靠近，但下一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遲疑地停留在了路燈照耀的光圈范圍內。

女孩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缺水過多的沙啞，她小聲地問道。

“姐姐，你是活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池初雁的脊椎陡然躥上一陣寒意，臉上的笑容都差點繃不住了。

不是，難道真是鬼打墻？

她的裝備打一些弱小的怪物或許可以，但要真對上都市傳說里面的鬼怪，她可沒有帶著小女孩一起逃出生機的把握啊。

池初雁謹慎地問道，“什么意思？你在這里看見過——

死人嗎？”

說到最后幾個字，她自己的聲音都下意識放輕了些許。

小女孩盯著她的身影，眼睛眨都不敢眨地抱緊自己懷中的書包，如同抱緊自己唯一的依靠。

“姐姐，我是跟著……我的爺爺奶奶進來這里的。”

女孩的聲音聽著還有些稚嫩，但能聽出她在努力講的有條理。

“他們在兩個月前去世了，我很想他們。昨天晚上爸爸媽媽吵架，我不想聽他們吵架，我想見爺爺奶奶，我打開窗戶的時候，我看見爺爺奶奶在屋外看著我，他們沖我招手，讓我跟他們一起走。”

女孩頓了頓，繼續道。

“我就跟著他們，走來了這里，但是他們不說話，而且一直站得離我很遠。我走到這里就不肯走了，然后他們就不見了。姐姐，我好害怕，你是爸爸媽媽拜托來找我的嗎？你是活的大人嗎？”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小女孩的聲音都變得嚴肅了，像是在問一個對她來說十分重要的問題。

“如果你不是活的大人，我是不會跟著你走的。我要呆在這里，等爸爸媽媽來找我，剛剛有一個哥哥帶著一個小孩路過，讓我跟著他一起走，我看他的臉好白，都沒有跟著他走。”

池初雁一路上沒有遇到小女孩形容的那兩個人，但她能夠感知到，眼前的小女孩說的都是真話。

“別怕，我是活的大人，是來帶你回家的。”

女孩的眼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她的小臉抽泣了兩下，終于小跑到了池初雁腳下，牢牢抱住池初雁的腿，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

“嗚嗚……我好想爸爸媽媽……姐姐，謝謝你……姐姐，我回家把我所有的壓歲錢，都給你……”

大概給出所有的壓歲錢，就是一個小孩對于大人最高等的感謝。

池初雁有些哭笑不得，她捏了捏小女孩看上去就手感很好的包子小臉。

“不用你的壓歲錢，乖，不哭了，來，喝點水吧。”

幸好她在出門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現在的包里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還多帶了兩瓶水和餅干。

小女孩兩手抱著水壺，沒一會兒就喝下了大半瓶水，她也不挑食，像頭小豬一樣埋頭哼哧哼哧地啃了兩包餅干，小臉上終于恢復了些許紅撲撲的元氣，興致沖沖地仰頭望著池初雁。

“姐姐，那我們要往哪里走啊？這里的路好長，我走了好久都走不出去，幸好有小烏龜陪著我。”

女孩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草龜，草龜仰著腦袋，黑黑的小眼睛望著池初雁，劃動著四肢，似乎想要往池初雁身上爬。

池初雁下意識接過那只小草龜，女孩驚訝地叫了一聲。

“姐姐，你也能看見我的小烏龜！我的小烏龜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