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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播邀請觀眾和戰斗消耗的積分, 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且沒有殺死用蛛網包住直播間的蛛王, 她的直播間仍被判定為處于危險區域, 扣除的積分日積月累, 只怕會變成一筆更大的天文數字。
如果什么戰果都沒有得到,就這么打道回府,別說是賺升級積分了, 她一覺睡醒,相當于直接回到赤貧線。
而且她已經通過能力隱隱感知到, 大蛇的位置就在附近。
又殺死了半條長廊的眼蛛怪物, 下一瞬間,池初雁終于看到了, 盤臥在走廊交接處,仿佛陷入沉睡的,銀白龐大的巨蛇身體。
她幾個跳躍間加速了沖刺的腳步,落到大蛇身前,與那雙陡然睜開的幽幽冰冷金寒蛇瞳對視著。
“你受傷了嗎?剛剛跑哪里去了?”
池初雁的指尖仔細撫摸著大蛇冰涼細膩的鱗片, 它雪白無瑕的身體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池初雁剛松了一口氣,就突然感知到一片陰影沉沉地覆蓋下來。
她下意識抬起頭,望著居高臨下低頭與她對視的大蛇。
是她的錯覺嗎?
怎么感覺大蛇的體型好像在消失的這段時間里變大了不少?
難道它是偷偷跑去吃怪物尸體,給自己加餐了?
一想到眼蛛怪物放出的具有腐蝕性的精神毒素,池初雁此刻簡直想要把大蛇的嘴巴掰開,逼它把剛剛吃掉的臟東西全都吐出來。
“那些怪物的尸體有毒,你吃了難不難受?難受現在就吐出來,或者你等我找找,有沒有什么催吐的藥劑。”
池初雁的意念已經快速地掃視了商城一遍,然而平日里如同百寶袋一般的商城,此刻如同陷入死寂一般,沒有刷新出任何與催吐有關的藥劑。
池初雁握著手中的手術刀,腦中已經浮現出了一道極為危險的念頭。
大蛇的自愈能力這么強,如果她現在把它的肚子剖開,把它剛剛吃掉的那些怪物尸體挖出來,它應該很快就能自己愈合吧。
然而大蛇沒有半點反應,就如同是被精神毒素腐蝕得腦子都傻了一般。
池初雁打開大蛇的狀態信息一看,果不其然,狀態欄中出現了極為明顯的中度中毒,虛弱等紅色字眼。
大蛇呆呆地望著她,猩紅的蛇信緩慢地靠近舔舐著她身旁的空氣,如同已經重度中毒癡呆的病患,甚至認不出她的存在。
池初雁只能臨時抱佛腳,換了一針治療針劑,然而下一刻,大蛇龐大的身體格外靈活而迅猛地避過了她所有打針的方位,甚至連它的金色瞳眸,都變成了最初和她對峙時的冷金色豎瞳。
它隱隱吐著森寒的毒牙,緊繃的身體如同下一刻就會向她猛然發起進攻。
池初雁停下了腳步,意識到現在只怕進入到了最糟糕的局面。
她不可能現在把時間浪費在控制住大蛇,再把它送走上,不然即便她最后能將大蛇成功送走,她也沒有了和蛛王最終對決的體力。
現在只能賭一把了,賭她能夠在毒發前,成功解決蛛王,最終的特殊獎勵會掉落與解毒相關的藥劑。
池初雁最后不抱著多少希望,向大蛇問了一句。
“我是要來殺織眼蛛王的,你不認識我,那你知道織眼蛛王所在的位置嗎?我們一起解決掉它,我再來和你慢慢解釋我們的過往,然后和你一起回去。”
……
回去?
他和她的過往?
尤彌里斯完全不記得他曾在哪里認識過這樣一位看似單薄弱小,卻能直接殺到蛛網迷宮深處的少女。
她的身旁沒有跟隨戰斗的精神體,同樣也沒有任何輔助她作戰的同伴。
但她的戰力卻如此強悍,而且表現得像是與他認識已久,甚至是感情深厚的模樣。
如果不是在她的黑發,脖頸,以及腰身,腳踝等多處,聞到了一絲若有似無的,仿佛被他的蛇信與畸形觸腕舔舐過成百上千次,只有他自己能聞見的特殊氣息,尤彌里斯幾乎要以為這是織眼蛛王新產生的一種幻境能力。
太惡心了。
一想到自己的不知道哪個分體,可能在某個角落如同沒有理智可言的怪物一樣,在一個活人身上留下這么濃郁的,聞上去更像是死死圈住自己的占有者,恨不得能震懾驅趕走所有敢覬覦自己所有物的低等者的恐嚇氣味,尤彌里斯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蛇眸中流露出的冷漠與反感之色。
他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會喜歡上一個正常人類,甚至愛到這種近乎癡迷瘋狂程度的樣子。
喜歡?愛?
這種只存在于普通人類之間的情緒,已經距離他這個與畸形異源只有一線之遙的怪物越來越遠。
尤彌里斯只能想到唯一一種可能——擁有這等戰力的不可能是個普通的人類,或許他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無害的人類,就是披著人類皮囊的天災ss級異源。
他的分體是被眼前的異源污染了,才會在污染的扭曲影響下,對一個人類生出如此畸形瘋狂的情感。
他不能給她繼續靠近他的機會,也不能在她身上耗費過多的時間。
只是她亮晶晶的黑色瞳眸望著他,纖瘦的身體卻如同一片無形的墻壁,阻礙著他所有能離開的道路。
而她身上沾染的眼蛛血肉與毒液氣味,像是臟染污著黑曜石的污跡,看上去是如此的刺眼和不諧。
少女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微的疲憊與嘶啞,尤彌里斯的蛇尾煩躁地微微甩動著。
他還有重要的目標沒有完成,所以他的精神力,也不能浪費在殺死這個異源身上。
可是她的淡紅色唇瓣快速開合著,聲音中不自覺透露出的柔和與親近情緒,如同一股陌生的,不斷沖刷著他心臟的海潮,讓他的理智有一瞬間的完全空白,只能呆愣地盯著少女臉上的生動神情。
捕捉到她驚喜柔軟笑容下的淡淡疲憊,尤彌里斯心頭莫名涌現出一個難以忽視的問題。
是誰讓她這么疲憊?
答案似乎不言自明——是那頭蛛王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