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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秋推門下車,宋聞越默默跟在他身后。
客廳里,宋城正在用平板看新聞,聽到腳步聲,他看向門口。看到進來的是宋行秋,宋城有些驚訝。
他請宋行秋回來的本意是給他那不爭氣的兒子制造危機感。以他對宋聞越的了解,他知道宋聞越一定會在學校刁難宋行秋。
宋行秋在聯邦再怎么叱咤風云、呼風喚雨,到了艾克斯羅尼亞,也得遵循他們學院的那一套規則。
作為艾克斯羅尼亞的畢業生,宋城再清楚不過。
宋城本來還以為宋行秋會利用學院一年管理權來保護自己。
但這兩天學院的理事會沒有傳來任何消息,宋城還在奇怪。
他是故意只派了一輛車去學院的。
在他看來,宋行秋就是宋聞越的磨刀石。要是宋行秋連學院那一關也撐不過去,都沒法和他的兒子上一輛車,那他請宋行秋回來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
現在看到宋行秋走在宋聞越前面,他心下一驚。
“你打車回來的?”他脫口問道。
宋行秋投來不解的一瞥:“你派了車過來,我為什么要打車回來?”
宋聞越從門外進來,明明衣裝整潔,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氣質上卻給人一種灰頭土臉的感覺。
宋城心中一震。
宋聞越本來想和宋城發兩句牢騷,看到宋行秋停在客廳沒有離開的意思,最后撇過臉,說:“我去找我媽。”
他說完“咚咚咚”地上樓去了。
盡管宋聞越什么也沒說,可宋城多年的老狐貍一個,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兒子的逃避?
宋聞越分明是看到宋行秋在這里,為了躲避他才離開的。
這是一種無聲的服軟和退縮。
宋城望著兒子消失在樓梯轉角,轉而審視著宋行秋,眼中滿是震驚與探究。到了他這個位置,早就已經習慣收斂情緒。
只能說,宋行秋的表現實在太過出乎他的意料,竟然讓他一時失態了。
宋行秋從容落座在宋城對面的沙發上,唇角微揚:“怎么了?不滿意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兒子在學校里那點欺負人的伎倆,放到我身上也行得通?”
宋行秋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晃茶杯,抿了一口。
茶盞在他的指間輕轉,他直視宋城驟然收縮的瞳孔,聲線里帶著若有似無的輕嘆:“我有時候覺得,其實你根本不想讓他改好,看到他能站在金字塔尖霸凌別人,其他人都害怕他……”
宋城忍不住看向宋行秋。
宋行秋突然冷笑了一聲,單刀直入,刺中要害:“你作為他的父親,其實心里覺得很得意吧?”
宋城到底是歷經風浪的老狐貍。經歷最初的失態過后,他早就已經恢復從容。即便聽到如此尖銳的指控,面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笑笑,神態輕松,否定宋行秋的說法:“怎么會?要是我真的這么想的話,我就不會拿出那些條件請你回來了。”
他說完后,也低頭抿了一口茶水,茶水里映出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暗。
宋行秋沒有順著宋城的話講,他對宋城的辯解充耳不聞,繼續按照自己原來的話題和節奏往下說:“你知道這特別像什么嗎?”
宋城明知道宋行秋在控制談話節奏,卻仍忍不住追問:“像什么?”
宋城還是第一次被人這么說。
就連他自己內心深處也產生了一種恍然大悟的震動。
原來……他是這么看待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的嗎?
宋行秋勾起嘴角,譏笑,一字一句道:“就像你把精心喂養的貓放出去,讓它專門欺凌食不果腹的流浪貓。你在旁邊欣賞它的威風,為它的'強大'沾沾自喜。”
“實際上,他的強大不過是你在后面撐著的假象,離開了你,真讓他過上與流浪貓一樣的生活,他只會被流浪貓撕得粉碎!”
宋城臉色驟變,聲音帶上了幾分慍怒:“宋行秋!”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很快又控制好情緒,語氣卻仍舊生硬,表情難看了許多:“你過界了。”
宋城真的動氣了。
他再怎么恨宋聞越不爭氣,那都是他的獨子,宋氏未來的繼承人。
宋城請宋行秋回國是想讓宋行秋磨礪宋聞越,讓宋聞越收心,他認為宋聞越不夠成熟、太幼稚,而不是真的認為宋聞越是團爛泥。
宋行秋的話太犀利,一下命中紅心,踩在宋城的軟肋上,宋城自然生氣。
宋行秋早就猜到宋城會破防,他笑盈盈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完全不見剛才的凌厲:“哥,我說著玩的,不要緊張。”
“我在你兒子這里受了一個星期的氣,你總得讓我發泄一下吧。”
他說話的時候語調很輕松,開始的攻擊性仿佛是宋城的錯覺,瞬間消失了。
可宋城知道,這場多年后初次見面的交鋒,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