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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行秋看向趙懷卿。
而趙懷卿和姜白榭之間互相關注又別扭的關系,也是來源于此。
趙懷卿天然地親近自己這個親生哥哥,而姜白榭又因為他的競爭者身份本能地感到厭煩。
姜白榭不是討厭趙懷卿是私生子,而是懼怕他妄圖取代自己的位置。
想到趙懷卿剛剛說,學校里不僅有他和郭南質(zhì),還有其他的私生子,只不過那些都已經(jīng)被姜白榭逼退學了。
宋行秋沒有敢問有多少個。
他猜測,那是一個不小的數(shù)字。
他們艾克斯羅尼亞是姜父的細菌培養(yǎng)皿嗎?他怎么能往這里塞那么多他家的孩子!
吐槽完姜父,宋行秋又和姜白榭對上目光。
在他心里,他對姜白榭最后的一點芥蒂也消失了。
宋行秋覺得,姜白榭這么多年,能沒有瘋,還保住了最后一絲底線,已經(jīng)非常不容易了。
換作是他,從小生活在這個環(huán)境下,他并不覺得自己能做的比姜白榭更好。
讓人感到恐懼的,不是身邊那些源源不斷的、不知道會從何而來的競爭者。
真正恐怖的,是永遠懸在頭頂上的姜父。
姜父作為掌握著兒女生殺大權的絕對掌控者,他可以輕易地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他想要誰死,誰就得死。
而羽翼未豐的孩子,是無法反抗他的。
這才是這件事情中,真正讓人崩潰的點。
宋行秋能夠白手起家,能夠討好別人來換取利益,但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命運被一個人掌握。
他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安慰一個人,也無法對姜白榭做出任何承諾。
就算姜白榭現(xiàn)在把事情都告訴了他,他也幫不了他。
這是宋行秋第一次生出那么嚴重的無力感。
還好姜白榭也沒有想宋行秋真的能幫他什么。
他把話都說清楚了,情緒倒是好了許多,神色比剛才松快了些。
他又回到最初的話題上來:“抱歉,其實我一開始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那么嚴重。”
“當我發(fā)現(xiàn)事情逐漸脫離掌控的時候,我也想過阻止。”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好一會兒,也許是覺得這兩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顯得太過于偽善了。
宋行秋卻知道他是真心的。
在姜白榭來之前,這所學校就已經(jīng)階級分明了。
特招生被冷暴力、被排擠,早就不是什么新鮮事。
只是那個時候,貴族學生們中,沒有出現(xiàn)一個邁出第一步的人,于是他們誰也不敢做那個出頭鳥,就這么安安靜靜地過了很多年。
直到f4的出現(xiàn)。
姜白榭是那把鑰匙,他打開了貴族學生心中的潘多拉魔盒,但真正走出來,成為了那個領頭的惡人的,是宋聞越。
宋聞越做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他成為了這場霸凌風潮的領頭人。
然后,從此一發(fā)不可收拾。
“一開始,我只是想把那幾個人逼退學。”
“我當時只針對了他們,但很快,事態(tài)超出了我的想象。”
姜白榭說完又沉默了兩秒,似乎是覺得這么說太像是在逃避責任了,于是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我當時沒有只針對他們,是我……”
宋行秋:“姜白榭,不要往自己身上攬不屬于你的責任。”
宋行秋出聲打斷他:“你是不是狡辯,我自己會分辨,你只要說你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你好像有點太自負了,你的影響沒有你想的那么大。”
姜白榭怔怔地看著宋行秋倨傲的臉。
要是平時,他看到宋行秋這個樣子,肯定會覺得很煩。
然而今天,他卻被宋行秋傲慢的模樣安慰了。
宋行秋只是實話實說。
如果不是宋聞越本來就想那么干,如果不是那些貴族學生心中早就看特招生不滿了。
別說姜白榭暗示他們了,就是姜白榭明示他們,生拉硬拽,他們也不會去做那些事的。
退一萬步來說,假設給特招生們課桌里塞小垃圾,污蔑、栽贓特招生,讓他們當眾出丑,都是姜白榭指使的好了。
強jian、暴力、潛規(guī)則,這些還能全都算到姜白榭頭上嗎?
在宋行秋看來,沒有姜白榭,梁余年和慕淮知也會那么做的。
甚至他懷疑,這種事情難以啟齒,早在姜白榭來之前,就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
整件事中,錯誤最大的,自然是霸凌者本人。
然后就是毫無作為,甚至助紂為虐的校方,最后才是姜白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