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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修行時日尚且不長,已能到如此境地,倒也不負千瞳宗的恩養。”
天舒是個愛被夸的姑娘,此番著實有被安慰到,她瞅著面色難得柔和的齊寒月。
隨著時日居多,齊寒月身上的活氣逐漸多了起來,雖然這般模樣總是少的,更多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輕笑,或是帶著寒意的冷漠,可待自己多多少少多了幾分的耐心和認可。
齊寒月取出前些時日磨好的藥粉瓶子,里面是前些時日兩人在冥山各處摘取手動研磨的草藥,天舒最開始并不明白要這些做什么。
“我去去就回,你自行調息罷。”
女人的腳步聲摩挲土地離去,天舒點頭,不自覺伸手去丟了丟面前的石子,看它掉在地上來回滾動。
不知不覺間,自從確認齊寒月短時間不會害自己以后,自己在她面前也是放松了些許。
她本身也不過少女,每天裝的這么深沉也是頗有些疲累,偶爾還是會作出幾分原本的小孩姿態。
或許是因為齊寒月雖不近人情,卻在真心實意的教導自己罷。
這些時日,她的話也多了起來,愿意多叮囑自己幾句。
每每此刻,都讓她不勝驚喜。
冥山深處紫光四散,齊寒月纖手持著小瓶,挽起袖口蹲下,瓶口拂過還帶著露水的葉子,清澈的露珠順著葉脈滑落穩穩的落入瓶中。
齊寒月搖晃瓶神,回想著配方:無根水,千眼草,清花露…
她本是不擅長草藥的,但這藥方卻是記得,心中默念的聲音漸漸與記憶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深山之中,那少女纖手取著幾個藥草,如同懷抱嬰孩一般小心翼翼。
回憶虛幻如同一切皆為故夢,花露吹入眼眸,剎那模糊了視線。
清晨的風帶著早晨的朝露,吹動著齊寒月的發絲,她在這時終于懂了那少女當年的心境,當年的她是被這樣養護著蛻變。
如今自己也是手把手的去教導弟子,面上淡淡卻又像種植盆栽,無心插柳又帶著隱約的期許。
不過這個和她有著一樣名字的女孩,也和她一樣聰明,總是能給到想要的進度。
這些時日帶著她時,齊寒月才明白原來那人當初也是以這般心情托舉自己。
她抬手將前幾日研磨的草藥汁液倒入藥瓶,清澈見底的露水與藥水迅速交融,化作極小的兩地清透的液體,在光下散出琉璃般的光芒。
差不多了。
齊寒月起身持瓶正想離去,猛然間留意到一股陌生的氣息,敏銳的靈氣敲響警鐘,周身帶著收斂已久的殺氣席卷向四周波及而去。
“出來。”
遠處灌木微微搖擺,被發現的人這才怯怯縮縮走出。
身上粗布麻衣,頭上戴著斗笠,手中捏著鐮刀,一副平民百姓的老實模樣,膝蓋一軟就沒骨氣的跪下了,磕頭道:“小的看大人在此處忙碌,原是不想叨擾的,吾不過是一采藥人,望大人手下留情。”
齊寒月上下瞟過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殺了他。”
猛然間耳畔重重疊疊聲音響起,那聲音男女交雜,分不清來處,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齊寒月眉間皺起,面色一片冰寒。
“殺了他,我需要血。”
那聲音在耳畔叫囂著,齊寒月拂袖間殺氣洶涌,“滾。”
男人趕忙起身,連滾帶爬的往外跑去,腳軟的連崴了兩三次,死里求生般的喘了幾口粗氣。
轉身剛跑出幾步,女人清冷的聲響在身后響起,帶著隱約忍耐。
“去稟告你們閣主,如若不想惹來殺端。”
“最好還是死了追殺天舒的心思。”
身體里的惡魔嘯叫起來,被違逆的暴戾在體內化作痛楚,齊寒月額上出了層細密的冷汗。
她一手撫著丹田,兩股力量在身體中橫沖直撞,要撕裂身軀破體而出,她強壓住身軀里兇煞的力量,率先轉身迅速化作流光離去。
當所謂采藥者回頭時,身后早已無人影,不由騰得軟軟坐在地。
冥山深處靈力劇烈波動著,將周邊的靈獸嚇得四散而逃,齊寒月的面孔變幻時明時暗,雙瞳燃燒著黑火,已看不清原本的眸子,周圍已只剩一片血紅的戾氣。
此時眉心一道金光大作,金色靈力護住她周身,額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露于泥土,黑火迅速被逼回眼瞳,雙眸再度回到清明。
“既是敵手,為何剛才不殺了他?”
暴動帶著不受控制的靈氣洶涌而出,竟在身前化作一朦朧蝎子的模樣,蘇醒的惡魔對著她露出了獠牙,與她眉心金光竟一陽一陰相較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