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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死士閣給了重金,說是千瞳宗有個女的躲在這里,讓我們去找出來。”
天舒一愣,不由氣笑,“那你們知道找的人是誰嗎?”
“不…不知道,說是個女的就交上去。”
“但二位也知道,百姓輕易不上冥山,更何況一個女人,所以只要有聲響我們就過來了。”
齊寒月聽著,將長劍抱在胳膊里后靠在樹上,饒有興趣的望著天舒,那聲音魅惑中居然有著幾分調戲。
“殺?還是不殺?”
這樣的齊寒月妖媚得讓人為之顛倒,可天舒卻從不喜歡這樣的她,下唇不自覺顫抖。
白日里陰沉的天空一道閃電劃過,緊接著是個驚天響雷,在天地間回響。
跪著的男子腦子活絡,像是想到辦法般磕頭道:“姑娘若放了我們,我等必遣散眾人,對外守口如瓶。”
“大當家的就是遇到了兇獸,對我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不會起疑。”
“眼看要落雨,二位姑娘修為強盛自不擔心,只是落雨后這毒蟲甚多,兩位姑娘若不嫌棄可隨我們去休憩之處,只求放我等一命。”
臺階都遞過來了,天舒望著身側玩弄紫蝎的齊寒月,見她沒有干涉的想法,便舒了口氣,上前安排道:
“帶路吧。”
土匪根窩離此地不遠,住在還算隱蔽的山洞中,到處都是野獸骨骼和酒壺,地上隨意披著獸皮,半開放的對外展露。
齊寒月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最高處,目光落在最高處的巨獸頭顱上,那是土匪的戰利品。
洞外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巨獸的頭顱上長著渾然天成的紫色水晶,好像兇獸天生如此,脫落的虎牙凌厲尖銳,齊寒月一直盯著這個頭骨看著,注意力不曾給過眾人。
天舒極有眼色的把人都帶了出去。
帶著水汽的風從殿門吹入,帶著絲絲寒意,吹動隨意覆蓋在身上的薄衣,濃密的睫毛隨冷風微顫,寒冷將思緒從回憶里帶回現實,她回過頭,望著空蕩蕩的大殿又出了神。
如今她和記憶里的那個少女,倒是徹徹底底的換了個位置。
她曾也如今日天舒一般,手下留有余地。
代價卻極其慘痛。
可即便如此,齊寒月卻懶得干涉,她抬手撫過太陽xue,袖口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
如今她也走到了可以擺弄他人的位置,卻依舊選擇尊重命運。
洞內傳來躡手躡腳的腳步,天舒小心翼翼的踮到她面前,想找個地方坐下,可這獸骨椅上都是土匪們的酒壇子,她搬下幾個酒壇給自己騰了點地方。
“血姬大人,我從來覺得修行之道在于修身,而非殺戮。”
“如若東窗事發,我自愿承擔后果。”
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自言自語,但她知道自己說得再輕,這個早已飛升成仙的女人也是能聽到的,而她現在只著趕緊轉移話題,舉著拿著手上的酒壇,翻到正面,嚯的感慨了一聲。
“醉前塵,好像是冥山特有的酒嘛。”
一直在看獸骨的齊寒月終于被吸引了目光,她居然怔怔了一下,望向地上的酒壇。
這些物舍仿若隔著漫漫重洋,卻依舊一觸即酸。
當年這酒不過清淺一勺,她便有幾分醉了,不知是因為酒醉還是心醉,記憶被氤氳模糊了樣貌。
“這里泥土常年陰濕,說是入黃泉前一醉前塵,故作此名。”
故人的笑鐫刻入她的眉底,從此再無別酒可入她的眼。
如今,僅僅對那虛幻如前塵般回憶的惦念。
齊寒月望著正在折騰開瓶的天舒,這兩人雖皮囊不同,可總有些許相似之處,又總是觸及一些舊物讓她想起,每每令她死寂已久心中泛起漣漪。
怕是故人所托,難免有故人之姿。
天舒并未注意到齊寒月一閃而過的情緒,她終于開了瓶口,試探著小吞了一口,液體觸及薄唇,就如像燒起來了般,漸漸又化作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流到肚里,齒間回味起大麥香。
天舒又喝了好幾口,酒氣上腦一下就暈乎了,她終于放下了自己的身段,蜷在虎皮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