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辜負了上天的恩情和期許,自戕必然引來天譴。
幾道天雷猛然劈在半圓形的防御上,齊寒月齒間噴出大口鮮血,殷紅鮮血如雨滴般灑落在腳邊,透支的身體就連視線都朦朧起來。
她閉上了眼,抬手指尖靈光閃爍,隨著修為迅速透支,隱藏在丹田深處故人留下的神力終于開始洶涌起來。
那是從未舍得動用的底牌。
逐漸喪失的五感并沒注意到身后的天舒用無夜劍支撐起身體,身上不再是洶涌煞氣,而是被散漫金光包裹。
那金光與齊寒月丹田中的神力同宗同源,是同一股力量。
天舒顧不上其中緣由,只一步步退出了她所設的防御范圍。
這個女人傳道授業,庇護偏愛,明明受其波及,卻連天雷都愿意替她抗。
這分明是她的天劫。
少女艱難的挪動著腳步,踏進幾乎和夜晚融為一體的霧瘴里,留下一個決絕而果敢的身影。
紫色的天雷隨之而來,直直劈在少女握著長劍的手上,似是天道的喝止。
雷擊像長針擠入經脈隨之走遍全身,刺痛令她周身處極寒般顫抖著,陣陣灼燒感剝奪了所有氣力。
陣痛中天舒的左手反而越發緊握。
“齊寒月,你說…我可以一直在你身邊。”
沙啞的嗓音是剛經歷了一場人仰馬翻的戰役,齊寒月因天雷的移動而震驚地回過頭。
“謝謝你。”
“但對不起…”
少女即便滿身血污,眼中光芒依舊仿若漫天星辰。
她不知道最終的結局會是怎樣,只和蒼天祈愿這個不再被自己拖累的女人,雖然在世事里顛沛流離,但百轉千回,最終也可以永遠走在那條抵達內心的道路。
隨著劍尖移至丹田之上,天際幾道落雷毫秒間刺在胸膛。
在一波未落一波又起的跌宕沖擊下,天舒身軀隨著傷口潰散開,瞳孔一片灰暗。
在意識徹底淪陷之前,握住劍柄的雙手在紫電與天地交匯間,用盡最后的力氣刺入丹田。
體內神光大作,與長劍煞氣黑白交融。
一時金光與玄光交織旋轉,發出沖天的的光芒席卷眾人,光明灑滿大地。
身體在落雷中逐漸傾倒,她懵懂看到天空中雪花片片飄落。
腦海中只有那天雨聲清脆,山洞中兩人飲酒而憩,她在睡前為她許下的那句諾言。
“不!”
風在耳邊疾呼,焦灼到幾乎失去理智的女人丟下戰場中紛至而來的兵荒馬亂,眼底就像龍卷刮過大地,只剩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蕪。
她離開的這五年就像一場巨大的煎熬。
齊寒月并非沒有勸過自己,喝了孟婆湯的靈魂,就算回來也再不會是同一人。
可是心卻仿若一只密封在黑暗深處的蝴蝶,不甘窒息地煽動著翅膀在心底亂竄。
面對故人以遺忘一切的姿態再次出現,哪怕只有相同的靈魂。
她也認了。
這個在身側的少女就像指尖渺不可及的一絲柔軟,像是黑夜里指路的一抹微光。
和十年前一般朝夕相伴的時日,就如一塊打入冰山深處的石頭,長年不化的冰山開始出現道道裂痕。
在這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世界里,她只想把她藏起來,予一分無憂無慮的歲月靜好。
可這人又要再次猝然離開,勉強縫補的傷口綻開來,這五年來孤身一人踽踽獨行的悲愴卷土重來,最終將她層層湮沒。
殘忍到好像剝奪了乞丐的蠟燭后再下了一場鵝毛大雪,冷到讓人渾身發抖。
近在眼前,卻再也觸不可及。
在這個當下,齊寒月畢生第二次希望時光能夠倒流。
天舒的身體發出極其耀眼的光芒,霎時吞沒了周圍所有,覆蓋上千瞳宗的斷壁殘垣和尸山血海,白色的視野中只勝一片白凈而祥和。
所有真實都依稀褪去,血腥灰飛飄散。
她躺在白凈的天地之間,視野所致只有純凈的白。
白到虛幻無邊,長劍身體自動脫出落在耳邊發出金屬鏗鏘的聲響,天空雪花片片。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徒留一片冰天雪地,她躺著在地上,周身的痛楚竟都逐漸的褪去,不由閉了眼睛去迎接降臨的死亡。
后悔嗎,她不太想計較。
“天舒,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