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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人漆黑的瞳孔中,天舒看見這個少女瞪大了眼睛,臉上是如同貓咪般的驚惶,她緊緊拽住了自己的衣領。
“喲,原來是千瞳宗的小公主。”
敖兼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故作溫柔的語氣卻沒能讓少女的恐懼減少一分一毫。
“別來無恙。”
男人步步走近,少女步步后退,直至背后猛地觸及冰涼的墻壁,她在他身上嗅到了悄然蔓延的血腥味。
她在敗局已定的牢籠里無處可逃。
視野逐漸晦暗下去,沉浮于黑暗編織的天羅地網中。
在一片寂然中天舒聽到了來自自己的心跳。
當白光刺破虛無,少宗主是被濃烈的血腥氣熏醒的,也是被尖銳的哭喊吵醒的,還有揮之不去的濕漉黏稠。
視野凌空在層層波涌的血池上方,密閉的空間里血霧彌漫,耳畔是一聲又一聲哭喊。
臉覆面具的古鷹宗弟子正在將奴隸坑殺,將血液放入血池。
滿滿上溢的鮮血粘稠流動,混雜著,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冰涼的尸體被填入池水。
血池將他們吞入深淵,亦不知池底有多深,尸體的填入與鮮血噴涌讓水位越來越高,活著的千瞳宗弟子呻吟聲越發微弱,直到所有的尸體均被血池吞沒。
天舒徒然的瞪大了眼,臉色由先前知曉一切的心理準備最終蛻變出一片慘白。
這些在預言之外的隱情昭然若揭。
她一直都很奇怪,為何千瞳宗滅門之久,各宗之間卻毫無訊息,原來尸體早已被處理干凈,在眾生眼中千瞳宗弟子依舊隱匿于深山。
他們甚至不知,千瞳宗是如何在一夜間被古鷹宗偷襲得勝。
畫面是朦朧的,天舒隔著少宗主的淚水探尋真相。
印入眼簾的密殿被分為兩層,血池上層站滿了帶著面具的古鷹宗弟子,手拿著鐵質長矛。
敖兼正閉目坐在正上方,和少女一同被浸泡在血池里的是千瞳宗的諸位長老與宗主,眾人半身逐漸浸沒,鮮血攀爬上衣袍。
“爹…”
畫面隨著液體的掉落而清晰,又瞬間朦朧起來。
聽到她的呼喚,宗主連連咳嗽著撐起精神,原本健朗的身軀竟在一夜間衰老消瘦,臉上長出大量皺紋與斑駁,皮膚松弛中頭發黑中參白,丹田中鮮血淋漓,同修的仙階圣寶不翼而飛。
天舒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原來哪怕飛升為仙,圣寶也會被奪走的嗎…
“千瞳宗的陣法,的確只有滴血傳承后才可開啟。”
敖兼睜開眼,望著面露不屑的諸位長老,一字一句笑道,“我族秘術可以十人精血換半身淤堵,如此身體里便會有兩族最純凈的血脈。”
宗主始終帶著平和的面色,輕聲嘲諷地笑笑,“此陣當初是為了救人而創,古鷹宗本也是正道大宗,只因爾等傷天害理,如今成了眾矢之的。”
“有了血脈又能如何,日后再無弟子歸順,也不過殘燈末廟。”
敖兼被刺中痛處,大不敬的掐住他的臉迫使其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四目相對間卻依舊保持著虛偽得體:“紫府殿勢大,眾生追隨便論正道,而我等追隨魔神,可諸神之戰不過剩者為王,孰正孰邪不過后世編寫。”
“若要至尊之位,誰人手中不沾血腥,難道那夜神,那戰神手中就無絲毫腥臊?”
邊上的古鷹宗長老上前,開口打斷:“何必說這么多,耽誤了魔神的安排,你我都擔不起。”
諸多弟子與長老齊齊佇于血池邊,搖曳的血色陣法妖艷刺眼,耳畔孤魂慘叫聲不絕如縷,血池中連出長線纏繞住眾人,將其化作個個血蛹。
被淚水朦朧的記憶讓天舒看得不甚清晰,徒留一片血紅。
天舒聽到她的牙咯咯直響,少女側頭擦干凈淚痕,強撐著讓真相化作恨意深埋。
血池里的尸體被抽經剝脈,身體如入水的鈉塊,發出無數光點向天邊消散而去。
生命如同被加速燃燒的蠟燭,眨眼歸于天地。
不遠處寂然沉默良久的女子仰天發出一聲凄厲哀嚎,眾人驚詫得望著她,卻見其體內泳出洶涌金色修為沖向四周。
“不好,她沖破融脈針了!”周圍護持的古鷹弟子紛紛跳入血池,拿著長矛沖向女子,“快殺掉她!”
四面八方數根長矛刺入,一時周身上下噴涌染滿鮮血,再也不見曾經那美麗的容貌與身影。
“娘!”
視野顫抖,聲音撕扯,女人望向自己,如野火一般燎原的修為沖破枷鎖,潺潺流水般涌入自己體內,化作巨大的傳送陣。
“快走。”
她溫柔如舊,淚水順著姣好的臉頰流下,仿佛感覺不到被傷害的痛楚。
眼淚眨眼模糊了視線,畫面只有無限腥紅,只聽她一遍又一遍。
“快走。”
第25章 殺
當再次睜眼時, 天舒最終回到九狼門的關卡中,鼻尖似還殘留著記憶中的鐵銹味,后面的一切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