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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喧囂吵鬧,而在臺上森森然的寂然中,叫人看不清少女心底的顏色。
在那個瞬間,齊寒月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天舒!”
少女握住劍鞘的指節一頓,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在迷蒙的烏泱人群中,時間仿若凝固在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齊寒月的方向。
人潮褪去,世間仿佛只有二人。
她們的雙眼相對,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天舒不自覺咬住下唇,在幻境中看過真相后,那些亡魂尚未昭雪,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唯有心中做下了決定,這個少宗主的身體才終于不再在深夜中折磨自己。
只是這些,她還沒來得及與齊寒月細說。
既然月凡塵逼自己在眾生面前切磋交流,她就想著借此為千瞳宗昭雪,她要讓萬世看見黑暗里早已爬滿的蟑螂,她要給天地萬民一分太平的機會。
此番舉動會帶來什么,似乎本就是輪回之中早已寫好的的因果。
靈力如霧氣般自體內滾涌而出,在空氣中卻格外稀淡。
少女望向臺下的齊寒月,兩人的命運早已在神力的干涉下扭曲交織,每走一步都會如蝴蝶效應般卷起狂風驟雨。
這個生來就背負詛咒的殺神,在輪回中隔著漫漫重洋,她終于逐漸摸到了破開的機遇,只待時機成熟。
而如今唯有這夜夜夢魘的滅門真相,還在尋求著昭然天下的機會。
天舒回過頭,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
無夜劍在胸前緩緩抽出一小節劍身,柄上紫黑流蘇隨風搖擺。
伴隨著長劍出鞘的聲響,對手身上迸發出的三道血柱,衣衫應聲而破,裸露出的白皙肌膚綻開傷口。
唯有劍光閃爍,天舒手握長劍佇在原地。
“我沒看錯,是無夜劍法!她是千瞳宗人…”
“她果然是千瞳宗人!千瞳宗怎么會到外門來?”
“避世者出世,是要變天了嗎?”
“我前段時間聽到了風聲,說是千瞳宗其實早已滅門了,只是避世太久大家都不知道。”
“不然這種圣劍的劍法怎么會流出,這種人來了外門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眾人議論聲一輪蓋過一輪,站臺上的對手撫著身上的傷口,聽著眾人的議論震驚地望著面前的少女,墨色眸子隨著身份的揭露就像浮起了一層多年的灰,霎時間變得黯淡無光。
“我輸了。”
外門弟子,怎么可能打得過受千年神佑的千瞳宗人。
這本身就不公平。
眾人也明白了月凡塵郡主為何在還未決賽時就認定她會是自己的對手。
齊寒月望著戰臺上的一切,尚且揭開了一角的少女就已佇立在風暴眼的中心,安靜得就像一潭沉寂已久的水洼。
平日里的天舒開朗又蠻橫,逞強又堅強,眼中時而閃爍的猶豫和躊躇讓她看起來如此矛盾。
齊寒月終于從內心深處定了一件事情——她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背負諸多亡魂,一樣的等待沉冤昭雪,一樣的跟隨命運的安排。
只是她是擁有神力的劍靈,而自己是天生被選擇的殺神。
在那個瞬間齊寒月終于意識到,她二人相輔相成,此消彼長又相互消磨。
在自以為看清天舒的曾經,想到自己面對過的萬眾覬覦,齊寒月的心像被人緊緊捏著,窒息中無端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
不同于切磋賽事的如火如荼,昏暗的大殿中靜謐無聲,男子戴著南紅扳指的手扶著額頭閉目養神,他身披素衣獨坐高臺,袍上是金線縫制出的猛獸輪廓。
“將軍,您找我。”
薛玄清睜開了眼睛,臺下的副將身著深紫色衣袍,輕笑一聲,“天舒是要將千瞳宗滅門之事公之于眾嗎?”
“本王正奇怪她為何會來九狼門,如今再看倒是分明了一二。”
聲音在整個殿內回蕩,使原本就陰冷的大殿又冷了幾分。
“其實天舒是千瞳宗人也無妨,公布滅門真相也無傷大雅,”副將略作猶豫,思量著用詞,“甚至哪怕是圣劍所化的劍靈,九狼門也能勉強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