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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雅不雅,何妨何妨。
高臺上齊寒月支著下頜,目光越過紛戰場面,頗有些疲累的拿起桌面上的酒,聽到門下眾弟子躁動的聲音,才勉勉強強的分去了一分精力。
就這一眼,她的目光驟然凝固。
天舒。
齊寒月前傾了身子,指尖猛地攥緊扶手,指節都泛了白。
薛玄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了然一笑,將盞中美酒飲盡,語氣中帶了難得的一番意趣:“忘了告訴你,前些時日我從神域中帶回了一個人。”
“能沉睡在神域,想必身份不凡,便試著將她喚醒。”
“看樣子,你們認識?”
他側頭看向齊寒月,那雙美麗的眸子斜了自己一眼,寒芒暗藏,刺骨懾人。
齊寒月:你繼續裝。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個在江郡懷里不愿起身的少女,閉關這些時日她就像是又死了一遍,卻念著天舒的祈愿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以為自己又要再等上多年,直到再找到她忘記一切的樣子。
不知那時的劍靈是神胎,還是只有魂魄,還是什么都沒有。
但沒關系,她飛升神尊了。
她知道自己可以為她做到什么地步。
卻沒想到剛出關就見她已安然蘇醒,站在那斗靈看臺上一無所知她的心念。
天舒,夠狠。
對自己狠,對我也狠。
她看著這個少女在江郡的懷里緊緊蜷縮安然的姿態,好一出失而復得的溫情,落在她眼底怎么就這么生氣呢。
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生氣的緣由。
神性的從容淡然簡直瞬間碎裂。
薛玄清好笑的觀察著她眼底的變化,又被這人強壓下去,連周身的氣息都微微凝滯。
齊寒月看著天舒與江郡親密交談的模樣,明明就是師兄妹,她是理解的,可眼底還是不自覺覆上一層淡淡的冷意。
也是,這個劍靈本就和師兄有著五年相濡以沫的情分。
她記憶里的五年,是和江郡一并成長的五年。
而和自己相伴五年的天舒,早已沉沒于時光的洪流,再沒有過蹤跡。
齊寒月發現其實自己根本就沒必要。
特別沒必要。
她們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齊寒月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王座的扶手,沉默中周身的威壓微微收斂,卻依舊難掩那股酸澀。
好像除了當初答應過天舒的自由與膽魄,她早已無能為力。
齊寒月悲哀的發現,自己似乎也沒有更合適的身份,能再和這個人以平等的關系相知相伴。
演武場上的切磋依舊激烈,高臺之上的神尊卻再無半分觀賞的心思。
她的目光始終不自覺的落在天舒身上,看著她與江郡分開,看著她站在葉洛泱身側淺笑,每一眼都讓她心緒翻涌。
這一刻她實實在在有幾分不甘心。
為什么神胎可以修復,劍靈可以蘇醒。
而她的天舒卻是真的不存在了。
甚至連存在的意義都隨著真身的出現而被抹去了。
良久,第一場切磋落幕,旁白聲宣告中場休息,眾人或調息間或交談,氣氛一片松弛。
齊寒月如釋重負的起身,拂袖離去。
*
薛玄清一手端著茶,望著邊上那抱著腿縮在一把椅子上的天舒,見她將下巴埋在膝蓋里,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對,這神胎本就是孩子模樣,比天舒真實的生齡要小上五歲。
薛玄清看著她出神的雙眸,吹著手中的茶液的水汽緩聲道:“你這段時日不想回千瞳宗去,是想一直呆在紫府殿嗎?”
天舒悶悶答道:“嗯”
“都見過了?”
天舒把鼻子也埋了進去,“除了齊寒月。”
薛玄清放下茶杯,陶瓷碰桌發出清脆的聲響,“久別重逢卻不敢相認,難怪這么惆悵。”
他望著天舒,這長牙舞爪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死的家伙,還真是第一次望見她如此郁悶的樣子。
男人想著,嘴角勾起一絲溫和的笑意,略有些寬慰道:“如今你周身煞氣,自覺天壤之別不敢相認。”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緣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