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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透的頭發浸濕了肩頭的白袍,暈開一片片深色痕跡。
齊寒月見煞氣漸穩,雙手結印,體內神力驟然涌動,徑直朝著煞氣吞噬去。
“齊寒月!不可以。”
天舒睜眼正預躲避,卻已是來不及,那煞氣向狗急跳墻的兇獸,剎那不甘示弱地與神力撕扯起來,一時竟毫不落后,難分上下。
兩股力量在體內橫沖直撞,天舒自身修為瞬間被擠出軀殼,周身金光熒熒,隨著身體的撕裂,喉間一腥,鮮血就噴涌而出。
齊寒月猛然睜眼,接住失力后傾的軀體,隨著神力撤離,天舒體內的煞氣也似疲憊了般,緩緩龜縮回心臟,在黑暗之中露出森森獠牙。
“天舒!”
她完全沒料到這種情況,指尖神力流轉按在她眉心,細細渡入護她心神,再將周邊的修為靈光重新替她拾起。
她捧著破碎的少女,悉心的呵護著。
隨著神力進入身體,齊寒月才發現她的身體中似乎混沌一片,毫無一點光亮。
莫非神胎天生就沒有神力嗎……
那豈不是日日都會受到煞氣反噬。
昏迷中的小人在一陣陣刺痛中不自覺蜷縮起來,瑟縮著靠在她懷里,就如同受委屈的小獸,露出難得的低伏。
齊寒月垂頭一動不動得看著她,睫毛微動,閉眸之時竟有一滴淚從眼眶滑落,滴在女孩嬌俏出塵的臉頰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落淚,但每每見她心中都是酸楚。
卻不知從何而解。
察覺到懷里淺睡的天舒將要蘇醒,齊寒月一拂袖,將那滴淚水拂去。
少女在困頓中睜眼,身上已不再作疼,舒適中仿若在云霄天際,她躺在她腿上,朦朧的視線只能看清這人的眼眸,讓她還以為自己在夢里。
記憶中也是這般躺在她腿上,將希望撒入她暗淡無光的眸子中,讓她的生命為之生長出幾分活氣。
胸口像燃起了一小簇溫暖的火焰。
也就在那天,她認清了自己心底的那份真心,也得到了齊寒月依托的全部信任。
她走在那條直達她內心的通途上,自覺從未辜負。
“齊寒月。”
天舒不自覺伸手,溫熱而纖長的手指撫摸上那人光滑細嫩的面頰。
就像她第一次觸碰到她的真心,憐惜的拂過那淚眸,心中搖曳過一絲疼痛。
“我答應過你的,不會有那天。”
齊寒月瞪大了眼睛。
熱量透過掌心肌膚相觸的地方帶來柔軟和溫度,她牢牢得看著對面這雙倒懸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從混沌逐漸到清明,她在她的眼睛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驚愕。
不會有那天的…
我自有辦法幫你度過這場難關…
記憶奔涌而來,真相破繭而出。
天舒看著齊寒月的表情有些困惑,這好像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隨著神志逐漸回籠,她終于反應過來這好像不是夢!!
眼前的齊寒月,是真實的。
是五年后的血姬,是已經飛升與自己神魔殊途的神尊!
天舒猛地起身,屁滾尿流,踉蹌著退到她面前。
被葉洛泱用一句話炸出身份以后,天舒還天真的以為自己至少不會在一個坑里跌兩次。
感情是換了個坑。
換了一種方式暴露。
這一句話像一道破界的驚雷,直直劈在齊寒月神志之上。
連帶袖中的形影劍都隨著主人的失控,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哐當”一聲砸在地面上。
天舒猛然后退,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她眼底的慌亂根本來不及掩飾,連帶著煞氣都開始躁動起來。
“我…我要走了。”
齊寒月慢慢抬起了頭,看著她。
那雙曾覆著冰霜的眸子,此刻卻靜得可怕,墨色的瞳色里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你早就想起來了?”
天舒啞然,心虛像潮水般從腳底漫上來,逼得她幾乎要后退半步,可腳下像生了根,被硬生生釘在了原地,乾乾笑了笑。
“想起什么?”
齊寒月瞇起眼睛,薄唇抿得更緊,見她想死命不認的樣子,微微揚起的下頜露出冷酷而鋒利線條。
她起身,手心神力洶涌,眼中盡是波瀾不驚。
她越是平靜,就越是讓天舒慌亂。
隨著齊寒月的凝視,天舒心底的慌張瞬間攀升到了頂點,如今五年未見,她也不知道如今兩人之間究竟會變成什么樣。
或者說該是什么樣的關系。
天舒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趁她還未近身,小家伙立刻斂住氣息,貓著腰轉身就企圖從假山的陰影里溜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