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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錯?”她的聲音沙啞,但依然帶著笑,“我不認。”
她咳了一聲,又吐出一口血。
“還有,你若是不信,大可去看看。”
她抬起手,指著四樓的方向。
“讓那些暗衛去我房里。開那只朱紅的箱子。”
她的嘴角勾起來:“里面有你想看的。”
老人只是看著她,眼神復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思忖一刻,他微微偏過頭。
那動作很輕,但所有的暗衛都看見了。
又有人動了。這些暗衛里,多的是機靈人。
三四個人影從四樓的陰影里竄出來,往房里沖去。動作極快,像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沒入那扇半開的門。
陸停跪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影消失在門里。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預感。
朱紅的箱子。里面有什么?
不久后,那幾個人出來了,還抬著一只箱子。
朱紅色。不大,三尺見方。箱子被抬下樓,放在大堂正中,放在老人腳邊。
老人還蹲著,還看著徐玥。他看了一眼那只箱子,又收回視線,繼續看著徐玥。
“打開。”他說。
聲音很輕。
暗衛們應聲而動。
箱蓋被掀開。
陸停跟著人群從四樓下來了。他跟在那些暗衛后面,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站在人群外圍,伸長脖子往里看。
人太多太擠,他看不清箱子里的東西。
只依稀瞧見最上面是一疊紙。
泛黃的,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有人伸手進去,把那疊紙拿了出來。
是一封信。
不,不止一封。
是一疊信。
那人把信抖開,念了一句什么。陸停沒聽清,只聽見“公子”兩個字。
接著是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那些信被一封一封拿出來,遞給老人。老人沒有接,只是看了一眼,眼神越來越沉。
忽然——
陸停的呼吸停了。
他看見了。
在那些信件的下面,在那一疊泛黃的紙箋旁邊,露出來一張紙。
那張紙的材質不一樣。
不是宣紙,不是花箋,是——
是那種光滑的、印刷的、在現代隨處可見的紙。
天爺的,是一張高中語文試卷。
這兒怎么會有這種玩意兒?
陸停死死盯著那張試卷,盯著那上面熟悉的排版:文言文閱讀、古詩詞鑒賞、作文格子。
題目是一道沒做的,但空白處洋洋灑灑寫著情話。
而且試卷右上角還有兩個字,是手寫的,寫得斗大,墨跡有些褪了,但還能看清:
“陸嬌。”
陸停的心跳這下狠狠停了一拍。
陸嬌。陸嬌。
他弟弟的名字。
他之前的猜想就這么被猝不及防地證實了。我的老天奶,我弟真被牽扯進這件事里來了?
他站在那里,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模糊了——那些暗衛,那只箱子,那個躺在地上的女人,那個蹲著的老人。他只能看見那張試卷,看見那兩個字。
陸嬌。
他弟弟。
那個拐走世子的人,那個叫陸嬌的小公子,那個在橋上伸手接紗巾、在河邊哈哈大笑、在醫館門口抱著貓走進去再也沒出來的人——
就是他弟弟。
天殺的,是他的親弟弟!
陸停先是眼眶一熱,激動地想著弟弟還活著,接著就有些痛苦起來。
陸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詭異的是,周圍沒有人注意那張試卷。暗衛們忙著翻看那些信件,一封一封地遞給老人。他們的目光掃過那張光滑的紙,掃過那陌生的印刷體,掃過“陸嬌”那兩個字,目光就很快移開了,像看一張廢紙一樣移開了。
他們竟不覺得奇怪,像被這個世界強行壓下去了什么。如今想來,之前在梁上,阿七看到布洛芬之時,也只是覺得拿錯了東西,竟然沒有十分詫異。
陸停垂下眼,把臉上的表情壓下去,努力思考,盡力不讓別人看出自己的異常。
此時他聽見有人在念信。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情詩。全是情詩。
那個暗衛念得磕磕巴巴,顯然不太認得那些文縐縐的字。但他還是在念,念給老人聽。
老人沒有表情,他只是聽著。
聽完一封,又一封。
終于,他開口了。
“多久?”
聲音很輕,輕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徐玥躺在地上,仰著臉看他。她的嘴角還掛著血,但她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上月游園會。”
她的聲音沙啞,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