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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才知道,我長得像一個人。像王爺死去的王妃。”
樓里的燭火又晃了晃,像旁觀者哀哀戚戚,掩面落淚。
陸停跪在地上,腦子里忽然浮現出那個畫面——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被關在不知名的院子里,被迫穿女人的衣服,學女人的樣子,只因為長得像某個死去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阿七說的那句話:王府的暗衛,不允許活得像個人。
那這個呢?這個算什么?
把活生生的人變成鬼?
徐玥的聲音恍若隔世一樣,還在敘述。
“后來我見過王爺,就一次,那天夜里他來了,喝了很多酒。他看著我,眼睛是紅的,像哭過。”
“他叫我,叫的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說什么絕不會再納妾,說什么已把那個民間女子剁了喂狗,求他的夫人饒過他這一次。”
這之后,噩夢來了。
如果說之前那些教學,已經給了徐玥心靈上的折磨。那么那晚,真正的噩夢降臨,徹底擊垮徐玥的心神。
“就那一次,就那一夜,但足夠讓我惡心到現在。”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就因為我長得像她,哈?”
他頓住了,然后他笑了。那笑聲很輕,很淡。
“王爺只和我共度過一夜,”他的牙齒咯吱作響,“但足夠讓我惡心到現在。”
陸停跪在地上,聽著這句話,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男人啊,對被人上了這種事情這么絕望的嗎。
不,不對,對這個人來說,更多的還是嘗到了被權力壓著的屈辱吧。
忽然有聲音從前方傳來。
是那個老人。
“夠了。”
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徐玥沒有停。
“不夠。”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回蕩,控訴:“遠遠不夠。”
“你們知道我那時怎么過的嗎?
我被關在那個院子里,穿女人的衣服,學女人的樣子,每天對著鏡子笑,笑到臉都僵了——就為了像她。
后來我發現,王爺根本不來。
他不來。他只看畫像。只看信。只讓別人替他來看我。”
徐玥指著那個老人:
“他讓他來。
他讓這個——這個東西——來替他看我。替他和我說話。替他喝茶。”
“你知道我那時候在想什么嗎?”
徐玥問。
沒有人回答。
他自己回答了。
“我在想:憑什么?憑什么我要受這個罪?憑什么他死了老婆,就要抓我來替?
憑什么他兒子——他和他那個寶貝王妃生的兒子——就能好好的,錦衣玉食,被人寵著捧著,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
“后來我開了春月樓。
我做頭牌。我賣藝。我給那么多男人彈琴唱曲——”
他笑了一聲:
“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你不是喜歡你的王妃嗎?那我就扮做你的王妃,墮落給你看。”
他頓了頓,有些遺憾:
“神奇的是,王爺默許了。
我開春月樓,他不管。我做頭牌,他不管。我給男人彈琴唱曲,他——還是不管。
哈哈,根本傷害不到王爺的。
所以我做了一件事。一件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聽到這里,大家都想到了今夜失蹤的世子。
果然,徐玥磨著牙,說:
“我要讓他兒子也像我那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
話音落下。
樓里的燭火忽然滅了。不是一盞,是全部。同時滅的。
陸停跪在黑暗里,心跳停了一拍。
黑暗來得太突然,他的眼睛還沒適應,什么都看不見。但他能聽見——
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聽見周圍暗衛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聽見有什么東西在黑暗中移動——很輕,很快,像風,像鬼魅。
然后他聽見一個聲音。不是老人的聲音。不是徐玥的聲音。
是另一個聲音。
從黑暗深處傳來。
很低。很沉。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