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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陸停,不過是一個為王府打抱不平的忠心暗衛罷了。
那邊,阿七見無事發生,繼續吃起來。陸停則是恢復了靠墻休息的模式,念頭轉到別處去。
他想,江公子這是何苦呢?
給王爺看什么?看我過得有多好,看我帶來的東西有多好,看我帶來的廚子做的飯比你府里的好吃一百倍。
這不就是顯擺嗎?有錢了回來顯擺,讓當初趕走自己的人后悔。
陸停忽然有點想笑。
他又抬眼看了看遠處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心里忽然對那個素未謀面的江公子生出了一點痛心疾首之情。
換做是我,有本事了,高低得把這個王府搬空了,拿回去孝順我養父養母。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就砸,砸不爛的就燒。
居然還反過來給王府東西,堅決不花王府一毛錢,你以為這樣就是報仇了嗎?
東亞家庭之痛啊,東亞家庭之痛。真是典型的家庭創傷啊江公子,你不如在我這里掛個心理門診專家號得了。我養出的弟弟,比你健康活潑多了。
就是搞的爛攤子有點大。
言歸正傳,王爺連面都沒露。從頭到尾,出來迎接的是管家,安排住處的是管家,處理這些雜事的還是管家。王爺本人呢?在后院待著,根本沒出來。
陸停不禁感慨道:
“折騰得再熱鬧,人家根本不看。顯擺給誰看呢?”
阿七張了張嘴,嚼鵝肉的動作慢了下來。
陸停又看看阿七手里的東西,補了一句:“當然,這鵝看上去確實好吃。江公子還真是仁善。”
阿七:“……”剛才你不還罵人家對王府不敬嗎?
阿七想了想,把鵝腿又往陸停面前遞了遞:“那你吃不吃?”
陸停看了他一眼,誠實地接過鵝腿。
確實好吃。皮是脆的,肉是嫩的,香料的味道滲進肉里,每一口都香得讓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就當這是弟弟與世子婚宴上的一道菜吧,吃一吃也無妨的。
我是陸嬌他哥,世子他大叔子,我吃口婚宴,怎么不行呢?
太應該了啊!
陸停嚼著鵝肉,含混不清地說:“有本事,江公子倒是連王府的房子也別住了,現蓋一間完事兒。”
阿七正要接話——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
很響。很近。就在院墻外面。
陸停嚼鵝肉的動作停住了。
阿七也停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陸停把鵝腿放下,站起身,走到墻根底下,腳尖一點,翻身上了墻頭。
阿七跟著爬上來,蹲在他旁邊。
兩人一起往外看。
工匠。木材。還有那大鐵錘。
不是,江公子你還真打算在王府里現蓋房子嗎?
要不……你把我弟和你弟的婚房也給順手蓋一蓋?
*
按王爺的性子,是決計容不得有人在府里這般胡鬧的。
但江公子偏偏就成了那個例外,讓人目瞪口呆的例外。
倒不是王爺突然良心發現,給世子攢起了父德,而是眼前這位江公子的身份,著實特殊。
他的生意鋪得極大。據說南北各地都有他的字號,茶葉、絲綢、瓷器,賣的東西多,人脈也廣。
王府說是讓暗衛一月內尋回世子,可至今連條狗都沒放出去。畢竟暗衛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聽命行事,否則是兩眼一抹黑,連個方向都摸不著。
江公子就是那個能提供消息的人。他走南闖北,耳目遍布四方,路子野得很,靈通得很。
所以,只能忍了。
如今他自己送上門來,哪有放過的道理。
不得不說,王爺其實也是一個很會忍的人。徐玥長著一張酷似王妃的臉,就能由著他找狂徒玩。和這個比,江公子干的,好像還算正常……
下午府里便傳出消息,王爺要單獨會一會這位江公子。
說是常年未見,要好好敘敘舊。
陸停身為暗衛,照理該在大廳跟前候著,護衛安全。奈何江公子帶來的人手太多,占了不少地方,他只好退到廊下,揀了個屋檐邊的位置靠著墻站定,姑且擺出一副盡忠職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