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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停坐在馬車門口,盯著那條傳送帶,一時不知該從何處開始震驚。
穿越過來以后,他已經習慣了這個世界對違和事物的“視而不見”。那些現代物品出現在古代背景里,周圍的人卻像看不見一樣,撐死了多看兩眼。比如那版子布洛芬,還有陸嬌的高中語文試卷。
但像現在這樣......利用現代物品,還利用得這么理直氣壯?
這超出了陸停的認知。
陸停自認為自己進入無限流副本以來,世界觀已經被震碎一次又一次,沒什么能再讓他吃驚了。
然而今夜,他的世界觀又和奶油一樣化開了。
這是什么啊,啊?
他正在心里瘋狂思考著,身后傳來江公子的聲音。
“老李,”江公子對著車夫的方向說,“別打瞌睡。留神看著前面領路的白犀牛。”
車夫就悶悶地應了一聲,打起精神。
陸停:“……”白犀牛?這又是什么?
此時,陸停繼續往前面看去。后面的稱心和如意笑得開心,笑他是土包子,江公子呢,摸著玉扳指玩,只覺得陸停演戲演得認真。
陸停沒心思管身后這些人了,他要好好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方的傳送帶上,夜色深處,隱隱約約有什么東西憑空出現,又半透明轉為實體,白色的,綽約的,在黑暗里格外顯眼。
白犀牛。
在“他們”眼里,那是白犀牛。
陸停盯著那個白色的影子,看著它一點點變成實質性的物體。
終于,那東西的輪廓清晰起來,每一個部件都變成實體。
看著那玩意兒,陸停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那他媽的不是白犀牛。
那是一輛公交車!
綠色的車身,破舊的窗戶,車尾的大燈像兩只死魚眼,直直地瞪著后方。車身上布滿銹跡和污漬,有些地方還沾著黑紅色的東西,那是干涸的血。
鬼公交。
陸停見過,在無限流副本里見過。
那種經典的、出現在鬼故事里的公交車。活人和死人擠在一起,活人渾然不知,還在低頭看手機,聽音樂。死人就站在他們旁邊,臉是青白色的,眼神是空的。
后車窗玻璃上,正貼著一張臉。
慘白的臉,五官扭曲,嘴張得很大,像在無聲地尖叫。那臉死死地貼著玻璃,整張臉都擠扁了,眼珠子卻還在轉,直直地往這邊看。
車輪底下,碾著長長的血痕。一道一道,拖出去很遠。
陸停的呼吸停了一瞬。
萬幸的是,很快他就發現,那公交車對他們的馬車沒有任何反應。它就那么往前開著,保持著和傳送帶一樣的速度,將馬車帶在身后,還真像是一頭領路的神獸。
嗯,那邊的世界,好像看不到這邊?
陸停盯著那張貼在車窗上的臉看了許久,然后默默地收回目光,把門簾放下。
不行了,再看的話今晚得做噩夢。
他往后退著,回到自己的位置,調整姿勢,坐下。
動作很穩。表情很穩。他甚至端起小幾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但陸停需要這口涼茶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天爺的。
這就是江公子所說的“特殊的趕路的辦法”?
用這么多次,還沒出事,真是命大啊。
這時,江公子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帶著一點遺憾的調子。
“上天派來白犀牛幫我們,又與我們保持距離,”他誠心誠意地說,“要是能給白犀牛掛幾串珠寶,說不定老天會念我們的功德。”
對此,稱心和如意連連點頭,都夸公子是個喜歡積德行善的人,上天才會總派犀牛來幫忙,還有,公子掙那么多錢,都是應該的。
陸停忽略掉這倆人的奉承話,端著茶盞的手有些想抖。
掛珠寶?
你還打算給那輛鬼公交掛珠寶?
他想起那張貼在車窗上的臉,想起那些碾過地面的血痕,以及那些隨時會發狂、尖叫的乘客們,心臟條件反射地一縮一縮的。
諸位,你們比無限流榜單上的頭幾名天王級玩家還要猛啊!
陸停把茶盞放下,目光落在小幾上,臉上仍勉力維持著鎮定,嘴上附和道:
“阿停今日算是開了眼,公子厲害。”
但卻在心里狂喊:
臥槽啊啊啊啊——
你還想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