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煙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公子倒是不在意。他繼續往前走,步伐悠閑,像是在專心逛街。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停下來,收了扇子。
“累了,”他說,聲音不大,但后面三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回客棧吃飯,午睡一會兒。下午再說?!?
線人趕緊應承:“公子說得是,說得是?!?
線人小跑著跟在側后方:“今天天熱,是該歇歇。晚上——晚上咱們再繼續,晚上的行程更精彩!”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興奮,像是要彌補剛才的失態:
“晚上那倆小公子去的地方,那才叫有意思呢?!?
陸停跟在后面,聽到這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晚上的行程更精彩?
這語氣,好像他親眼見了一樣。
一行人回到客棧。江公子上了樓,稱心和如意跟上去伺候。線人被留在樓下,劉加路過他身邊時,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這人明顯縮了縮脖子。
陸停被安排在二樓的一間客房。房間不大,但干凈整潔,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靠墻立著一只木架,上頭擱著銅盆和毛巾。窗戶臨街,推開能看見下面的人來人往。
劉加和林曉舟住隔壁那間。楚禾——今天上午誰也沒看見他,不知消失到哪個角落去了。但陸停知道,他一定在某個地方守著江公子,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陸停把劍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
日光從窗戶里透進來,在墻上投下一方光斑。他坐了一會兒,然后往后一倒,躺在床鋪上,盯著房梁。
信息有點亂,得好好理一理。
線人的說法是,元宵節那晚,那兩個人就連夜跑到了柳城。
這速度還真是夠快??祚R加鞭也得跑兩天兩夜的路,他們一夜就到了。
陸停想起昨晚那條傳送帶,想起前面那輛鬼公交。
他們,是不是也用上了“白犀?!??
線人還說,元宵過后的第二天,他們在城里逛過。買了紅豆湯,買了手串,然后——
然后這兩天,他們就再沒出現過。
應該是藏在了城中某處。
陸停翻了個身,側躺著,目光落在墻上那道光斑上。光斑在慢慢移動,從墻根爬到墻中間,又爬到墻角,最后消失了。
真真假假,一時辨別不清楚。
那個線人,今天帶他們去的那兩個地方,到底是真有線索,還是只是想賺點提成?江公子不傻,他肯定看得出來。但他還是跟著去了,還買了東西,還喝了那碗紅豆湯。
他在想什么?
陸停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閉上眼,準備瞇一會兒。晚上還有“更精彩的行程”,得養足精神。
結果晚上的行程,果然“精彩”。
*
醉仙閣。
三個字在夜色里閃著曖昧的光。飛檐翹角的小樓,掛著成串的紅燈籠,把整條街都映得紅彤彤的。絲竹聲從樓里飄出來,在夜風里飄出老遠。
門口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姑娘,手里揮著帕子,見著路過的男人就往上湊。脂粉氣混著酒香,濃得化不開。
江公子就站在醉仙閣門口。
他換了身月白色的長衫,料子軟軟地垂著,手里搖著一把折扇。扇子上畫著山水,墨色淋漓,一看就是名家手筆。他站在那一片紅燈籠底下,像個誤入煙花之地的世家公子,氣定神閑,甚至還帶著點看戲的興致。
稱心和如意跟在他身后。
兩個小家伙年紀小,卻是跟著公子走南闖北見過世面的。稱心側著身子,靈活地躲開一個湊上來拉客的姑娘,臉上沒什么表情。如意則皺著眉頭,瞪著一個從旁邊走過的歡客,那人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打晃,差點撞到她身上。如意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嫌棄。
線人站在江公子身側,滿臉堆笑,殷勤地往里指。
“公子,您別誤會,不是我非要請您來這兒玩。是那倆——那兩位小公子,元宵節后第二天夜里,確實來了這兒。”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小的親眼看見的,兩個人側門進去的。待了大概一個時辰,才從后門出來。出來的時候,走路都有點打晃——”
后面,陸停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嗡”的一聲炸開了。
什么?你說什么?
他盯著那個線人,盯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和那滿臉的諂媚與興奮,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江公子啊,你弟和我弟——來了青樓?
陸停站在那兒,夜風吹過來,帶著甜美的脂粉氣和酒香,他卻覺得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