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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人笑了笑,往他這邊湊了湊:“多虧了阿虛,那銀子徹底穩住了那小孩的心。”
另一個人也湊過來,嘖嘖道:“醫館那家子還是太天真了。以為抓住了兩個大的,就會放過小的。還以為阿虛給孩子銀錢,是發善心呢。”
陸停再表現得疑惑一些。他微微皺起眉,像是沒聽明白。
那人便繼續說下去,這次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他耳邊嘀咕:
“嗨,其實該說是世子天真。天還沒亮,果然有馬車接那孩子離開。虧得阿虛一路跟著,才找到這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陸停這下知道了。先前暗衛里少的那一人究竟是誰,他又究竟做了什么。
他還明白了,世子與弟弟是不忍別人被他們連累的,做了善后。只可惜,這善后的舉動,也露出了他倆的狐貍尾巴。
那幾個人又說笑起來,懷念起那些風月之地,說在這里憋悶得慌。有人笑,說待了一夜還不到,你就忍不住了。陸停眉頭微皺,沒接話,不動聲色地離開了。
一個王府暗衛在這里行走,是不會有人多問的。他穿過走廊,繞過池塘,一路觀察著四周。
這里與白日里的山莊截然不同。白天那些飄逸出塵的白墻灰瓦,此刻在月光下顯出另一種凄然的氣質。廊下的燈籠照出昏黃的光,把那些雕花的窗欞、那些沉默的影子,都籠在一層幽幽的霧氣里。
別人也許會大驚失色,但陸停猜出來了。這應該就和某些副本里的特殊機制一樣,同一個地點,白天與夜晚的樣子是不一樣的。
他心里一動,一轉身,拐進某處小院里。
桃花樹還在。月光照在枝頭,那些花苞綴在枝椏間,一顆一顆的,像是還沒睡醒。令陸停沒想到的是,那扇屋門,此時此刻是敞開著的。
燈火幽幽,一地信紙,正與這山間月默然傾訴無盡心事。
陸停緩緩走進去。他俯下身,低頭去看。
這一看,令他愕然。那些信紙一張疊著一張,鋪滿了整片地面。他隨手撈起一張,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他又撈起一張,上面還是那行字。再撈一張,還是。
很多信件的內容都是一樣的。不只是內容相同,寫的字也是是一模一樣。那字跡工工整整,橫平豎直,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就跟印出來似的。
若說有什么區別——
他俯身撈起其中兩封,抖了抖,湊近了看。
兩封信的末尾,都加跟了一句話:“望陸嬌悉知。”
這新加的話是手寫的,且兩封信的筆跡不同。
看著不像世子寫的,反倒更像是是陸嬌寫的。毛筆字,生疏得很,陸停見過他以前的書法作業,就這種鬼樣子。
他放下那兩封,又撿起一封。還是“望陸嬌悉知”,依舊是陸嬌的字。再撿起一封,還是。
不知不覺中,陸停已走入了屋的深處。
陸停低著頭,正要再撿一封,忽然,余光里掃到一抹白色衣擺。逶迤在地,像月光。
他下意識地順著那衣擺往上看,只見一個人就站在他面前,穿著一襲白衣,舉著一支紅燭,正看著他。
是世子。燭火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照著他的臉和那雙低垂的眼睛。
陸停:大晚上看見這樣打扮的人,很嚇人的好嘛……
世子開口了。嗓音有些喑啞,像是一直沒說話,忽然開口,嗓子還沒打開。
“你……看得到我?”
好的,更嚇人了。
陸停抽動了一下嘴角。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被嚇出來的慌亂壓下去,祭出萬能招數:
“屬下參見——”
卻是沒能說完。
“你不是暗衛。”世子打斷他,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里有一種篤定,“你是玩家吧。”
陸停行禮的手這下頓住了。他慢慢放下手,直起身,看著世子那張被燭火照亮的、蒼白的臉。
玩家。這個詞從這個人嘴里說了出來,按理來說,他不該知道的。
陸停反問他:
“敢問世子,這個新鮮詞兒,是從哪里聽到的呢?”
世子那雙眼睛在燭火里亮得不像話:“他告訴我的。”
他?還能有誰。
陸嬌不會在不信任另一個人的情況下,將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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