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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人坐在椅子上, 手里端著茶盞,看見陸停進來,連眼皮都沒抬。陸停站在他面前, 低著頭, 等著。
“名字?”
“阿停?!?
“在這王府里做什么?”
“暗衛?!?
陸?;卮鸬每於€, 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老人點了點頭,終于看向陸停, 那目光里帶著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工具合不合手。
“知道你自己是誰就好。”他說, 拿起茶盞,抿了一口,“你可知你們沒有盡職,丟了世子, 王爺卻還為何沒殺你們嗎?”
陸停說:“知道。留著我們的命, 來將功補過?!?
說的時候, 他在心里補了一句:誰知道找到以后, 我們還會不會死。
老人很滿意。他往椅背上一靠, 悠悠地說:
“對嘍。牽扯進這件事里的所有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一把刀, 直直地戳過來:
“來,現在,你有什么要和我說的呢?”
陸停自然早有準備。他把那套說辭又在心里過了一遍, 說江公子心懷不軌,說他一路跟蹤,說他在山下把人殺了, 再談他拼著受傷趕回來報信。他刻意描寫了自己的忠誠與警覺,把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滴水不漏。
他演得很機械。那些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個接一個,整整齊齊。坐著的人也聽得興致缺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數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等陸停說完了,他沉吟片刻,忽然問了一句:“你沒在江公子身上找到別的什么東西嗎?”
陸停的心跳快了一拍。別的什么東西?那自然是在江公子身上找到過別的東西——那個銀色的小球,那個會發出嬰兒啼哭的、軟軟的、按下去就能啟動系統的東西。但他不可能說。
他裝傻,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茫然。
老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疲倦:“出去吧。”
陸停低下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往正廳里看了一眼。江公子還躺在地上,白布蒙著,有暗色的血漬染在上面。老人已經端起茶盞,低頭喝茶,沒再看那具尸身一眼。
陸停收回目光,邁出門去。
站在廊下,陸停姑且松了一口氣。
這時,有兩個仆從從他面前走過。端著盤子,腳步匆匆,像是在趕著做什么事。
一個說:“奇怪得很,明明來到這里不足一夜,身上卻困乏異常?!?
另一個小丫鬟就笑話她,說她是懶骨頭。
兩人從陸停面前走過,陸停的目光悄然落在她們的后頸上。那里,殘存著一點泥土的印子。細細的,黑黑的,嵌在皮膚紋路里。
陸停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這山莊里的人,看上去是不知道自己曾埋過自己的。他們的記憶,被留在了這個漫長的夜里,都以為這個夜不曾結束。
陸停大步走出去,選了一處開闊的地方,按著劍,眺望山色與月色。
月亮掛在天邊,白晃晃的,照著那些層層疊疊的山巒和竹林。
陸停放空著自己。他從來都不是這王府的人,從來都不服從于任何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去報信,又被老人罵出來。院子不大,那罵罵咧咧的聲音陸停聽得一清二楚。似乎是說他們又查了查,發現先前的情報有誤——
那賊人的哥哥,實際上幼時與他走散以后,兩人分別拜入兩位絕世大俠門下,習得一身武功。
陸停站在暗處,聽著這番話,點了點頭。嗯,這個說法還算靠譜。
誰料,那人又補充了一句:“小的還聽說,那人的兄長練的可不是什么正經武功,整日仗著美色行兇呢,是個出了名的絕世美人……”
陸停默默抬頭。
月亮掛在天邊,白晃晃的,旁邊有幾朵烏漆麻黑的云,慢吞吞地飄著。
嗯,月亮真好看,烏漆麻黑的云也真好看。
夠了......你們還不如不更新情報呢!這都從哪里來的啊,?。?
摸魚應付差事也不能這么胡來啊!我的一世英名,我的貞操,你們都不管了的嗎?
聽到這個的王爺替身顯然也是絕望了。正廳里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停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終于,那聲音響起來,磨著牙,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