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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砰！”

袁珊珊的動作卻比她弟弟更快，見曹志虎自己送上門來，哪里會客氣，一把用力扯過他手臂，抓住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巧力將人高馬大的曹志虎一個背肩摔。

一百七八斤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不僅曹志虎被摔懵了，在場的幾人全都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腦袋上還纏上紗布比平時更顯嬌弱的袁珊珊，她到底哪里來的力氣將幾倍于她纖細身體的曹志虎給結(jié)實地摔出去的？

“啊——”曹美琴終于反應過來，尖叫聲刺得耳膜發(fā)疼，“你敢打我哥？我哥看上你個反動分子那是你的福氣，你打我哥就是跟革命作對，我要抓花你的臉！”

曹美琴尖叫著就沖過來，要將她妒忌的那張臉給抓破，要不是她哥攔著，她早就要治治這賤人了。她早看上了韋建明，可在這之前韋建明眼里只有袁珊珊一個。

“啊！”

“砰！”

就跟摔麻袋似的，曹美琴還沒等碰到袁珊珊的身體，就被后者用同樣的方法給摔了出去，袁珊珊拍拍手站直身體，臉不紅氣不喘，看上去依舊嬌弱得很，聲音也軟糯，可說出來的話卻跟這形象聯(lián)系不起來：“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動手了，別忘了我也是女的，照打不誤。”

袁衛(wèi)彬忘了憤怒，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姐，好厲害！其實袁珊珊更多的是借用的巧勁，畢竟現(xiàn)在這身體暫時真的很弱，跟末世里的完全不能比，連著摔了兩人，就感覺有些發(fā)虛了，當然旁人看不出來。

袁珊珊看向沒存在感的第三人，這男人一進門就低著腦袋，曹美琴帶著韋建明跑過來，無非是炫耀來著。

袁珊珊說：“韋同學也要跟我動手嗎？”

“不……”韋建明臉漲得通紅，不敢看向袁珊珊。

那對兄妹唉喲叫著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袁珊珊懶得聽韋建明說什么，目光轉(zhuǎn)向曹家兄妹，不知怎的，這模樣的袁珊珊讓曹志虎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就后退了一步，等意識到不對時又色厲內(nèi)荏地叫道：“好你個袁珊珊，我曹志虎看走眼了，我看你有什么本事跟整個革命隊伍作對，美琴，我們走！”

第一次自己被摔，他還在想會不會是碰巧，可眼睜睜地看著袁珊珊輕松將妹妹也摔出去，他才意識到不對勁，不過這口氣怎可能忍得了，也越發(fā)想要將這臭丫頭弄到手。

“韋建明，你還看什么看？你是不是還想著這賤人？”曹美琴怒罵，卻不敢再沖袁珊珊動手了，她被摔得渾身疼。

韋建明終于抬頭看了眼袁珊珊，卻發(fā)現(xiàn)后者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他，嘴皮動了動，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最終還是提腳跟著曹美琴離開了。

他有不得已的原因，珊珊應該能夠理解他的，其實他也覺得，珊珊應該跟他父親劃清界限。

曹美琴死死抓住韋建明胳膊，跟她哥一起離開了袁家，出了院子回頭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孫，我眼睛沒花吧？”趙阿姨推推她男人胳膊，到現(xiàn)在還懷疑她看到的，袁珊珊雖然從小就能干，但長得纖細不像是力氣大的，更別說能打能殺了。

孫叔失笑：“難不成我們兩口子會一起眼花？”不過很快擔心起來，把婆娘拉進院子門關(guān)上，“珊珊，這曹家得罪不起，剛剛痛快是痛快了，可這兄妹倆不會這么簡單放過你們的。”

他們夫妻也沒想到，這周秀蘭的繼子居然打上了珊珊的主意，那絕不是個好去處，嫁給那種壞胚，珊珊一輩子都要糟塌了。

“姐，那我們怎么辦？”剛還佩服地看著他姐的袁衛(wèi)彬，被一提醒就想到了曹志虎平時的作派，氣得眼紅，“姐，我去跟他們拼了！”絕不能讓這種混蛋欺負他姐。

袁珊珊沖趙阿姨他們夫妻笑了一下，又擼了下她弟腦袋，對趙阿姨兩口子這個時候能趕過來幫助他們，心里還是很有好感的，這個年代，有人不是個東西，有人趨利避害不想跟如今的袁家沾上關(guān)系，也有像趙阿姨夫妻這樣的明知道沾不得會連累自己，還是會本著良心趕來幫忙的。

“瞎說什么，為那種人賠上自己太不劃算，孫叔趙姨你們放心吧，這之前我已經(jīng)打了報告申請下鄉(xiāng)了，本來還猶豫要怎么安排彬彬，這下好了，彬彬跟我一起下鄉(xiāng)去，那里正好離咱爸改造的地方不太遠，還能過去看看咱爸。孫叔，趙阿姨，我們明天就走，這家里就拜托趙阿姨有空過來看看，還有院子里種的菜，趙阿姨也別浪費了。”

“哎，哎，交給我們你們放心，就是這……”她自己閨女也在農(nóng)村里，閨女在鄉(xiāng)下過的什么日子她不是不知道，可眼下除了這一條路，還有其他的法子可想？她沒想到珊珊不聲不響地給安排好了，看找的地方就知道是不放心她爸。

“姐，太好了，我跟你一起去，我不要自己留下來。”袁衛(wèi)彬立即表態(tài)，生怕被他姐給丟下，只要跟姐在起，又能見到他爸，去哪里都不要緊。

留在這豐城，只要想到他親媽還有曹家周家那幫人，還跟他們呼吸同樣的空氣，他就沒法痛快，離他們越遠越好。

第3章

因為第二日就要出發(fā)，等到天黑時，袁珊珊留弟弟看家，另有趙阿姨幫忙收拾行李準備干糧，她則專門去找之前幫忙安排下鄉(xiāng)的叔叔，將袁衛(wèi)彬的名字也添上去。

如果這時候她不將袁衛(wèi)彬帶走，而是獨自留在豐城，那就是要徹底毀了這個小少年，到最后不是混成跟曹志虎一樣的人物，就是淪為街頭的混混自我放逐。

袁父這幾年私底下也做了不少事，護住了一些人，就算被抓去改造的，也盡量動用關(guān)系安排去了不太艱苦的地方，所以明面上袁家被人落井下石，但私底下還是有些關(guān)系戶。

等她再回來時，事情已經(jīng)辦得妥妥的，那位叔叔也認為他們姐弟倆暫時避開豐城的好。

于是，沒等曹家和周家再來人鬧事，袁家姐弟倆就踏上了下鄉(xiāng)路，袁家的鑰匙留給了趙阿姨，要回來也不是短時間內(nèi)能成行的，得有人照應著。曹家的勢再大，也不可能在豐城一手遮天，將手伸進知青辦里面。

送走姐弟倆，趙阿姨又掉了回眼淚，這是第三回了。兒子在外當兵，閨女在農(nóng)村，這世道什么時候才能讓人看到希望？

后來等曹家兄妹和周成剛再找上袁家門時，就只見鐵將軍把門，一問左鄰右舍，才知人早下鄉(xiāng)了，他們只能罵罵咧咧發(fā)泄一通，倒是躲在窗戶里面看到的趙阿姨，不由慶幸珊珊離開的好，這曹家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就只有珊珊姐弟倆，如果留在這里的話不知要怎么被欺負。

袁珊珊領(lǐng)著弟弟與豐城去往同一個方向的知青匯合，不說去其他地方的，就他們這一條線上，也有幾十號人，看面孔都還稚嫩得很，最大的不過跟袁珊珊一樣高中畢業(yè)，還有初中剛畢業(yè)甚至還沒讀完的，就跟著一起下鄉(xiāng)了，曾經(jīng)的同學校友，也將分散到祖國的四面八方。

“珊珊，怎么你也來了？”

吃驚聲從身后傳來，袁珊珊回頭一看，是一個學校里出來的同學，關(guān)系不是十分近也不算遠，叫她的是同班的楊虹，另三人是王春麗和李建設、戴永慶。

沒等袁珊珊回答，王春麗嗤笑一聲：“楊虹，你竟然不知道袁家的事？現(xiàn)在袁珊珊的父親可是反動分子，她跟我們不一樣，我們下鄉(xiāng)是支持農(nóng)村建設，她是下鄉(xiāng)改造去的。”

李建設和戴永慶對王春麗的話也沒露出吃驚的神色，看來袁家的事在一班同學中早就傳開了，這里面就不知道是誰的功勞了。

楊虹朝王春麗白了一眼，拎著自己的行李徑直來到袁珊珊身邊，看到她身邊的少年，再度吃驚道：“珊珊，你把你弟弟也帶來了？”又發(fā)覺自己說了多余的話，袁家沒人了，袁衛(wèi)彬沒跟著他親媽，留在城里也無處可去，還不如帶在身邊，連忙又壓低聲音說，“你知道韋建明的事情吧？”

袁衛(wèi)彬懂事地叫了聲“楊姐姐”，聽到楊虹提到韋建明，豎起耳朵努力聽。

袁珊珊挑了下眉：“你說他跟曹美琴的事？”

楊虹憤憤道：“沒想到韋建明是這樣的人，你知道他為什么跟曹美琴在一起嗎？就因為曹美琴幫他弄到了工農(nóng)兵大學的名額，以前我當他是個好的，現(xiàn)在我瞧不起他。”

袁珊珊一點不意外，能跟曹美琴這樣的在一起，還能遷就曹美琴跑去她家示威，無非是從曹美琴身上得了大好處的，這好處不是上大學的名額就是招工招干了，沒有曹家?guī)兔Γ瑧{韋家的關(guān)系，他也只有跟他們一樣下鄉(xiāng)的命。

“嗤，我說你楊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就算再怎樣，韋建明也不可能瞧上你這樣的。”王春麗譏笑道。

“難道瞧得上你這樣的？”楊虹牙尖嘴利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