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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他會自殺。”季清玉說：“我以為他頂多只是會放棄，或者被阻止，受些傷。”

他停頓兩秒，扭頭看向林槐，與那雙黑眸對視：“但你很清楚嚇到我的不是這件事。”

那個人自殺時確實有些可怕，季清玉沒想到他會做出那樣極端的選擇，但他只是驚訝，而非恐懼。真正的恐懼來源于那些拼盡全力的“對不起”，以及仿佛喪失自我的感謝。

林槐對人類的影響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很多，每次都在刷新他的想象。

“對你的惡意會被反噬，而在情緒極其激動的時候，影響會被擴大。”林槐捧住他的臉頰：“更何況，你救了他們一命，他們理應(yīng)感謝你。”

“是情緒激動而擴大影響，還是你覺得他們應(yīng)該感謝我，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季清玉反問。

林槐又笑了起來：“也許是都有呢。”

“你在干什么！”季星年一扭頭，發(fā)現(xiàn)林槐捧著季清玉的臉，馬上就要親上了，提著奶茶就沖過來：“你居然占他便宜！”

“我在安慰他，清玉剛剛被嚇到了。”林槐挑起眉，沒收手，而是順勢將季清玉攬進(jìn)懷里：“更何況，我們本就是戀人，戀人之間的親昵舉動怎么能算是占便宜。”

季星年臉都要綠了：“……大庭廣眾之下，哥臉皮那么薄，不適合這么親密。”

“可現(xiàn)在是你大吵大鬧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林槐微笑道。

季星年這才意識到周圍的人都偷偷往這邊看，頓時惱火地瞪回去，而后耷拉著腦袋坐在季清玉對面：“對不起，我不該喊得那么大聲。”

他們倆要是沒吵起來，季清玉都沒往那邊想，他現(xiàn)在滿腦子還是剛剛的事，哪有心思害羞，聞言只是無語地擺了下手：“沒事。”

季星年小心窺探他的神色，見他確實沒生氣，而且臉色還是發(fā)白，趕忙把奶茶推過去：“我買了三種甜度的，你看你想喝哪一款。”

“清玉喜歡喝甜的。”林槐插話。

“我在問哥，沒問你。”季星年面色不善。

“別吵了。”季清玉打斷他們，但確實是拿了全糖的那杯。

兩個人都變得安安靜靜的，看他咬著吸管慢慢喝奶茶，蒼白的臉頰上終于浮現(xiàn)出一絲血色。

一直關(guān)注這邊的店員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想說的話都在不言之中。

訓(xùn)練有素啊，果然美人訓(xùn)狗都是有一套的。

季清玉的奶茶喝了一半的時候，奶茶店的門被推開，走進(jìn)來兩個穿著警服的人，一個年紀(jì)大點，一個看起來二十來歲。他們的目光在店內(nèi)環(huán)繞一圈，目標(biāo)明確地走向他。

“你好，我是負(fù)責(zé)這起案子的警察，關(guān)于剛才的事，有些話需要詢問你。”中年警察說，他出示了警官證：“方便過去一趟嗎？”

“有什么話不能在這兒說？”季星年皺起眉，剛剛還顯得有幾分乖巧的眉眼立刻豎起刺來：“我們是受害者，不是犯人。”

“我們知道，只是例行問話，剛剛在那邊的人都問過了。”中年警察笑瞇瞇的，脾氣很好地道：“就在警車那，小同志配合一下工作嘛。”

“好。”季清玉扯了一下還想開口的季星年：“你老實點，等事情結(jié)束我們就回去。”

季星年瞧著那素白的指尖扯著自己的袖子，眼神一下就清澈了：“我們一起過去。”

本來就是要一塊過去的，但到了警車那，年輕警察上前一步，將季清玉和他們隔開：“問話需要分開進(jìn)行。”

季清玉預(yù)判性地抬手捂住季星年的嘴，懨懨地道：“好。”

他看著狀態(tài)實在不好，季星年老實下去。林槐在旁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fā)：“別多想。”

季清玉是第一個被問話的，那個年輕的警察拿著本子，打量他的目光像鷹一般銳利。中年警察此刻反而后退半步，沒參與對話。

一開始只是簡單問了姓名和年齡這些基礎(chǔ)信息，下一個問題便很直接：“你認(rèn)識劉洪嗎？”

季清玉愣了下：“不認(rèn)識，是剛才那個犯人嗎？”

年輕警察點頭，在本子上寫了什么，又問：“嫌疑人沖到你面前后便直接自殺，死前一直和你說對不起，是因為他曾經(jīng)對你有什么虧欠嗎？”

季清玉的目光凝在他的臉上，沒看出任何神色波動，過了兩秒才道：“我不知道，我不認(rèn)識他。”

從外人角度來看，那個人胡亂砍了一堆人，舉著刀看見他后忽然自殺，確實太過奇怪……這才是正常思想，一般人都會覺得他們認(rèn)識。

警察沒有被影響，也沒有惡意，季清玉晃了晃神，忍不住問：“他傷了很多人嗎？”

“傷勢最重的人是被捅進(jìn)腹部，送醫(yī)及時，沒有生命危險，其他人大多是手臂之類的輕傷。”年輕警察抬眼凝視他，片刻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