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暁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瞬間,所有的恐懼都被抽空,多年的隱忍、算計與不甘,在這一刻轟然決堤,化作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齊王突然笑了起來,瘋狂而悲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父皇,您想知道為什么?”
他猛地松開了手,竟無視頸間的利刃,抵著那鋒利的劍鋒,一點點地站了起來,任由劍刃在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直視著皇帝,眼中是積壓了數十年的怨毒與扭曲的瘋狂:
“因為,我恨您啊!”
“都是您的兒子!” 齊王嘶吼著,面目扭曲,“憑什么太子就能自小跟在您身邊,憑什么他能不費吹灰之力得到太子之位。”
“而我們這些后來的,憑什么要給他做磨刀石,憑什么我要任您利用?!既然您不把我們當兒子看,只當作權術的棋子,那我為什么不能爭?您告訴我,我憑什么不能爭!”
皇帝看著他,似乎被震住了,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這個兒子內心深處隱藏的、如此洶涌的恨。
他真的錯了嗎?
“還有黎昭那個小崽子!” 齊王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的黎昭,充滿了嫉妒與不甘,“他明明比我們所有人都晚!就因為他那什么狗屁不通的天魂不穩,就能在您身邊待足三年,從此榮寵不斷!”
“他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您告訴我,這又是憑什么?!如今更是因為這天幕,您親自下場,一個個地敲打我們。父皇,您的心,為何偏得這樣厲害!”
不患寡而患不均,黎昭聽著這字字泣血的指控,沉默地垂下了眼眸。無法反駁,父皇在治國上是雄主,但在為人父上,確實留下了太多的不公與裂痕。
然而,作為這份恩寵的既得利益者,他沒有任何立場去評判這場源于偏愛的悲劇。
皇帝眼中的那絲震動迅速湮滅,不,他沒錯。大晟需要的是能帶來和平與穩定的繼承人,而不是一個只能看到皇位的名義上的的復仇者。
他聲音沉啞,帶著痛心疾首的疲憊:“若你真有雄才大略,憑借堂堂正正的手段去爭,朕或許還會高看你一眼。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去勾結前朝余孽!”
他的聲音拔高,“你以為打天下是兒戲嗎?前朝暴政,民不聊生,餓殍遍野!朕與無數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才換來如今這點太平景象!”
“你此舉,對得起那些馬革裹尸的亡魂嗎?你對得起這大晟的江山社稷嗎?”
“我不在乎!” 齊王癲狂地大笑,聲音尖銳刺耳,“成王敗寇,歷史由勝利者書寫!誰在乎那些死人是如何想的!”
一言激起千重浪,尤其是那些曾隨皇帝出生入死的武將,一想到自己手下死去的將士,看向齊王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怨氣。
文臣們也駭然失色,震驚于齊王竟能說出如此毫無底線、不知廉恥的話來!
在一片憤怒中,齊王仿佛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他臉上浮現出惡毒的、報復性的快意,輕飄飄地補充道:
“哦,對了,忘了告訴您。我那位好皇兄中的毒,是我下的,他那副大愛天下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嘖嘖,算起來,都快有一年了吧,真是可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皇帝,一字一句道:
“還有您,我親愛的父皇,我也精心為您準備了一份,驚喜嗎?”
皇帝握著劍的手不住顫動,鋒利的劍刃在齊王脖頸上壓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殷紅的血珠瞬間沁出。
“你瘋了嗎?殺兄弒父,勾結逆賊,大逆不道!今日,朕便親手了結你這孽障,清理門戶。”
黎昭眼見不對,一個箭步沖上前,抬手緊緊按住了皇帝即將用力的手腕。
“等等,父皇!”他急聲勸阻,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澀。再怎么樣齊王不能死在皇帝的手中,賜死和當眾手刃親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怎么?你要為他求情?”帝王轉頭看向黎昭,此刻他的眼神仍帶著殺意。
黎昭從沒見過父皇這副神情,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雄獅,希望老爹還能保持理智。
“兒臣不敢!父皇,正因他罪無可赦,才更不能讓您親自動手!”
黎昭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百官,以及癱軟卻滿眼怨毒的齊王。他手下用力,穩住皇帝微顫卻依然滿含力量的手腕,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分析利害:
“二皇兄既已承認對太子皇兄與您下毒,當務之急是立刻讓太醫診治,查明毒性,而非在此耽擱!他方才所言近一年,說明皇兄所中之毒或許尚有轉圜之機!父皇,太醫已至。眼下最要緊的,是您與太子皇兄的安危啊!”
“且二皇兄勾結的前朝叛軍,其巢穴、計劃、同黨,皆需詳加審訊!他死不足惜,但那些隱藏在京的禍患必須連根拔起!”
黎昭的看向已然失魂的齊王,聲音冰冷,“齊王勾結逆賊,戕害儲君,謀弒君父,罪證確鑿!當由三司會審,依國法明正典刑,方是萬全之策。如此,方能震懾宵小,以儆效尤,也讓天下臣民看清背叛家國是何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