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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成為京城臘月里特有項目,是除年節外,另一件令全城百姓翹首期盼的盛事。
京城的江記就是江雪吟的江,這是黎昭母妃的一部分嫁妝。這臘月半價、街口施粥的規矩,最初便是蘭貴妃為給幼時的黎昭祈福而設。
因為金陵城有句老話道:每一句祝福都會落在前行的路上,護佑被祝福之人安康。自小長在金陵城的蘭貴妃對此深信不疑。
即便后來大覺寺的高僧斷言黎昭魂魄已安、再無大礙,這個習慣蘭貴妃也一直保留了下來,說是為了給黎昭的后半生積福,她希望她家的小郎君一生順遂,不傷不苦。
皇帝對此始終默許。當年江家送嫁,將這京城的產業一分為二,一半記于蘭貴妃名下,一半獻給了皇家。
待朝廷度過最初艱難的那幾年,皇帝便尋了個由頭,將皇家所占的那一半也全數還給了蘭貴妃。
黎昭猜他那父皇骨子里是有點大男子主義的,可能打心眼里覺得動用妃嬪的嫁妝終究不體面,應急時尚可,長久占著不成體統。
后來黎昭十五歲出宮開府,蘭貴妃便順勢將這一半產業又過繼到了他的名下,笑稱是給他添些零花錢。他的情報機構也正是依托這部分鋪子和茶樓酒肆悄然織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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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
“今天,又是試禮服的一天……”
黎昭望著窗外一排的人,生無可戀地說道。最初得知要量身裁衣時,他確實懷有幾分期待,但是隨著蘭貴妃拿不完的禮服圖樣,他實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沒想到他已經從宮里躲到宮外了,還是逃不過這濃厚的母愛。因為蘭貴妃竟派了心腹女官親自出宮,將又一批新趕制的禮服送至瑞王府。
此刻,人就在外面靜靜候著。說什么您不試,貴妃娘娘又要扣妾的俸祿了。還有什么殿下,這次的保證不一樣。
他也想像以前賄賂富貴一般賄賂這位女官,但他知道這位女官不會收的,她向來和母妃站在一條線上,很是忠心。
“阿昭,這步棋,還沒想好落于何處?”
清潤的嗓音將黎昭飄遠的思緒拉回。他低頭看向棋盤,才發現自己指尖拈著那枚黑子已懸空良久。
他手腕一沉,將棋子“啪”地按在棋盤上,才反駁道:“沒有!我只是稍稍走神了片刻。”
他才不會承認自己確實對著棋局躊躇了半晌。
明臻并不點破,不急不忙地拈起一枚白子,輕輕落下,精準地堵住了黎昭的最后一條生路,“不讓女官進來嗎?”
“我都試過好多套了!”黎昭眼見自己徹底被圍,也顧不上心疼,順勢將手中剩余的棋子丟回棋罐。
無奈地抱怨道,“要我說,禮服的制式都是固定的,無非在紋樣、襟袖這些細微處做些文章,偏母妃眼光獨到,總能挑出不是來。”
“我聽父親說,此次是行加冠禮?”明臻將棋盤上的白子一枚枚收回,平淡自然,仿佛只是閑話家常。
黎昭的眼睛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棋盤上移動,隨口應道,“嗯,這應當就是父皇接下來的打算了。”
前些時日,距離上次天幕已過半月,本該再次降臨的天幕并未如約亮起,大晟君臣從清晨焦心地等待至正午,才有人恍然記起上次天幕結束時,仙女提到要過年節。
但有一個問題,距離大晟的年節還有近一個月。欽天監在此時提出后世與大晟的時序或有差異,仙女說過年節,比大晟早些時日也是合理的。
此說一出,眾臣皆釋然,既然是過年節,仙女自然是要封印休假的,也就不再擔憂了。
就在當日,皇帝便下詔命禮部籌備黎昭的加冠禮。他父皇應當是擔心天幕有所變動。
依周禮,男子二十弱冠,行加冠之禮,象征成年,可承重任。但這套禮儀在皇家還是很有彈性的。
比如太子,就是十五歲加冠,代表從此可以參與政務。而黎昭的其他幾位皇兄,皆是循例在二十歲行冠禮。
如今,皇帝放出風聲,要為將年滿十八歲的黎昭行加冠禮,再聯系不久前太子自請廢儲的風波,很難不讓滿朝文武心生遐想。且時間緊迫,加冠禮就定在黎昭的生辰臘月二十當天,欽天監卜算出此日亦是大吉。
棋盤一空,黑棋白棋重新分列兩邊。黎昭猛然回過神,心頭掠過一絲慌亂,自己剛才的行為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