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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下意識看了明臻一眼,明臻微微搖頭,示意他別頂嘴。
“明臻知錯,旦憑陛下處置。”明臻垂首,行禮,“陛下愛子心切,殿下亦想為國除奸佞,只是急躁了些,未曾顧慮周全。臣未能及時勸阻,是臣之過。”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認了錯,又把黎昭的初衷說了個分明。
皇帝聽著,面色稍霽,卻仍是沉著臉,“行事急躁?未曾顧慮周全?”他冷嗤一聲,“你倒是會替他找補。”
黎昭還是開了口:“父皇,兒臣知道錯了。”
這一次,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討價還價的無賴勁兒。
皇帝的目光終于落回到他身上。
黎昭今日破天荒穿的是件淺色的常服,進宮面圣沒來得及換。那顏色襯得他臉龐輪廓柔和了幾分,不像平日朝堂上那般鋒芒畢露。
坐姿也規規矩矩的,雙手擱在膝上,倒像是五歲那年闖了禍被拎到御書房罰站時的模樣。
那時候的黎昭還瘦瘦小小的,站久了腿還會發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非要等到皇帝先開口問“知錯了沒有”才肯服軟。
如今倒是學會自己先認了。
皇帝看著他那張誠懇的臉,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你知道錯了?”他哼了一聲,“你知道錯了,就不會干這種事。”
黎昭立刻接話:“那父皇罰兒臣,兒臣絕無怨言。”
皇帝看他這副“要殺要剮隨你”的模樣,半晌才道:“罰你?罰你有什么用?你能長記性?”
他從小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只要是要做的就沒有做不成的。
黎昭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能。父皇罰兒臣抄書,您知道的我最討厭抄書了,肯定能記住。”
皇帝:“……”
明臻在旁邊,似乎想笑,又迅速壓下去。
皇帝看著底下這兩個人,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行了。”他擺擺手,語氣里帶上了幾分疲憊,“回去好好歇著。把東西交上來,傷沒好利索之前,哪兒也不許去。”
黎昭一愣:“父皇,兒臣沒受傷——”
“朕說你傷了,你就是傷了。”皇帝抬眼,目光沉沉地掃過來,“聽不懂?”
黎昭立刻閉嘴,知道皇帝要接手向世家發難的事了,于是乖乖起身行禮:“兒臣遵旨。”
明臻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前一后往殿外走。
剛走到門口,皇帝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明臻。”
明臻停步,回身。
皇帝的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再讓他胡鬧,朕唯你是問。”
明臻躬身:“是。”
出了殿門,黎昭長長呼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你怎么不說話?”黎昭湊過去,“是不是覺得父皇太兇了?”
明臻腳步一頓,側頭看他:“陛下是擔心你。”
“嗯,我知道的。”
黎昭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念叨:“不過父皇說讓我好好歇著,那是不是不用上朝了?哎,明臻,你說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你說父皇最后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同意我們了......”
兩人并肩往外走。宮道很長,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在出宮前,兩人又去見了蘭貴妃。幾月不見,看自家孩子又瘦了,蘭貴妃自是拉著黎昭問候了幾番,母慈子孝的。
當然前提是黎昭沒有說裝病遇刺之類的,不然該是同父皇那邊一樣,來一場另一種意義上的“母慈子孝”,慶幸父皇沒有對母妃這邊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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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將人證物證一并上交后,便關起瑞王府的大門,安安心心“養傷”去了。當然,明臻陪同。
皇帝的動作很快,先是放出風聲,瑞王秘密回京,途中遇刺,生死未卜。朝堂上,皇帝當著百官的面震怒,當即下令徹查。刺殺皇子,形同謀逆,沒有轉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