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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一踩,頭顱滾了一圈正面翻上來,那張臉長得竟然和黑袍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樣,青面獠牙,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看起來死不瞑目。
陸昭更加懷疑眼前那個穿銀白袍子的是鬼。
他再次試圖追趕,卻被一道業(yè)火擋住了去路,眼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火焰中。
直到業(yè)火熄盡,他看見滾滾黑煙被風(fēng)吹散,面前赫然矗立著一道高聳的玄色城門,檐角飛翹,肅穆壓抑,兩側(cè)各掛著一串燈籠,一串紅得發(fā)艷,一串暗淡無光。
城門之上烏云遍布,間或亮起的閃電映著城門上那塊有些褪色的牌匾。
上面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酆都。
冥界的舊日都城。
陸昭曾聽說,一千年前閻王率領(lǐng)冥界眾鬼離開酆都,重建新地府,徹底斬斷了與酆都的聯(lián)系。
而離開的緣由卻鮮有鬼知。
陸昭看著風(fēng)中搖曳的燈籠,直覺剛才的哭喊聲就是從酆都傳來的。
他想要叩開那扇門,卻發(fā)現(xiàn)頭頂?shù)臑踉茢噭悠饋恚芸煨纬梢粋€漩渦。
烏云也是怨氣構(gòu)成的,陸昭看見漩渦里生出細密的血線。
線落如雨,將他包裹其中。
陸昭根本來不及掙扎,手腳就被血線纏住,像裹粽子一樣被裹起來,很快就動彈不得。
最外層的血線還在繼續(xù)纏繞,不知道纏了多少層。
他感覺血線在自己身上試探了一番,然后尖端刺進皮膚,密密麻麻的刺痛感遍布全身。
陸昭試圖掙扎卻發(fā)現(xiàn)只是徒勞。
血線在他的身體里肆意游走,經(jīng)過他的四肢百骸,最后在心臟處匯聚。
鬼的身體早就沒有了鮮活的心跳,陸昭卻能感覺到那些血線凝結(jié)成心臟大小,在他的胸腔里一收一縮地跳動。
很久沒有心跳的感覺了,那一瞬間他恍惚以為自己活過來了。
那種感覺陌生又新鮮。
突然“砰”的一聲,心臟處血線根根斷裂,那顆心臟才剛開始跳動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那些包裹著他的血線如潮水般褪去,陸昭感覺有東西試圖沖破他的胸腔。
他右手按在心口,那東西劃破他的胸口從里面鉆出來。
陸昭把它握在手里,發(fā)現(xiàn)是一枚幽藍色的天星碎片。
他正疑惑天星碎片怎么會在自己身體里,就聽見江昀喊自己的聲音,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
他努力讓自己清醒,眼前的畫面一閃,再次睜眼時,看見抱著他的江昀。
目之所及,江昀手里捏著一枚天星碎片。
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江昀臉色白得出奇,勾魂令沒帶在身上,陸昭卻瞥見它被江昀掛在腰間,擅自探向江昀腰際拿過來,把碎片裝進去。
“哥,你沒事吧?”是阿喪的聲音。
陸昭見他和朱康樂無恙,想必江昀已經(jīng)把黑袍解決了。
只是兩個小鬼看他的眼神里透著怪異,陸昭才意識到自己正頗為曖昧地躺在江昀懷里。
曖昧得剛好,他都不舍得離開。
頭疼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好了,陸昭試著回憶剛才的感覺,于是虛弱地往江昀懷里靠,想要緩解他的過敏。
可還沒來得及靠穩(wěn),葉珍的叫聲就從巷子里傳來。
陸昭爬起來的動作行云流水,絲毫不見剛才的萎靡,先一步循著聲音找到葉珍。
閃著寒芒的長刀架在少女細嫩的脖頸上,帶著鬼面的黑袍朝陸昭看過來。
在看到陸昭雙眼的顏色后,黑袍確定此間事了,收刀準備離開。
江昀卻從背后殺出來,黑袍措手不及,被他掌心的業(yè)火燒著了衣袍。
他果斷抽刀割斷袍子,兜帽卻被陸昭一把扯掉。
一頭墨色長發(fā)利落地扎起,柔順的發(fā)尾瞬間滑落,隨風(fēng)輕舞時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香氣。
葉珍不敢相信:“梁醫(yī)生?”
暴露的黑袍并不打算和她相認,未置一詞迅速逃離。
陸昭和江昀追趕不及,待到黑袍的身影消失,他們對視一眼,陸昭開口問葉珍:“她是梁露凇?”
葉珍卻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她搖了搖頭,說:“我只知道她姓梁,是她幫我治好了腿。”她雖然沒有見過為她治好雙腿的鬼醫(yī)的面容,卻不會記錯她秀發(fā)垂落時散發(fā)的特殊香味。
雖然鬼醫(yī)是陸昭帶葉珍找的,但陸昭從未見過對方,他自然而然地想到梁露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