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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隨著散開的怨氣越來越亮，這個黑暗的世界開始天亮了。

陸昭看著江昀身上落滿的光，在那一刻于光明處墮入深淵。

他機械般地抬頭，漩渦的速度正在變慢，怨氣消散的中心是終于裸露出來的碧晴天空，天空撕開一道裂縫，將怨氣吸了進去。

裂縫是陰與陽的交界，也是三界與歸墟間的最后一道屏障，三界的怨氣都會通過那道裂縫去往歸墟。

現(xiàn)在，怨氣正以極快的速度被吸進裂縫，梁露凇激動地喊：“歸墟之境要出現(xiàn)了！”

陸昭看見，縫隙之后露出瑩白色的光團，無比潔凈輕盈。

“陸昭？”江昀試著喊陸昭的名字，當那雙幽藍色的眼睛望過來時，卻讓他覺得陌生。

那雙眼睛屬于陸昭，可又不完全屬于陸昭。

江昀拖著疲憊的身體爬起來，他走向陸昭，卻看見對方后退的腳步，江昀停了下來，有些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他張開雙臂，遠遠做了個擁抱的姿勢。

陸昭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在心里吻了吻江昀，默默說了三個字。

“陸昭，毀了天星。”江昀沒有得到回應(yīng)，手臂緩緩放下，臉上是掩不住的失落。

“江昀，如果我這次還是食言了，你會怎么做？”陸昭問，垂著的雙手不自覺握緊。

江昀輕笑：“我會永遠記得你，日日夜夜獨自痛苦，在每一個晨昏交替時噩夢驚醒，發(fā)現(xiàn)你再一次拋下了我。但是我愛你，所以我會一直等下去，等到下一次歸墟之境出現(xiàn)，把你帶回來，一遍遍告訴你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有多痛苦。”

他只是以為，也許看到了他的痛苦，陸昭就沒那么舍得離開。

可他看見那雙望著自己的幽藍色眼睛從心疼慢慢變成冷漠，他知道眼前的陸昭，終究不再是他自己。

第111章 魂隕不歸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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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明明變得越來越亮，陽光也越來越暖，可江昀卻只覺得身上無比寒冷，比陸昭離開后的那個下著血雨的夜還要冷。

陸昭看著江昀眼里的失落，心里仿佛長出了密密麻麻的刺，細細地刺痛著他。

他壓下聲音里幾乎藏不住的顫意，強裝平靜說：“江昀，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又有什么事比江昀還重要呢？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當陸昭發(fā)現(xiàn)天星逐漸占據(jù)了他身體主導(dǎo)權(quán)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毀掉它獨活。

他別無選擇，只能和天星同歸于盡。

陸昭看著天空上那道漸漸收攏的裂縫，聚集三界的怨氣強行打開歸墟本就是逆勢而為，現(xiàn)在大部分怨氣被吸收凈化，眼看著裂縫收起歸墟就要消失。

如果等它下一次打開，恐怕又會是上千年。

黑將軍等不得，陸昭身體里的天星也等不得。

陸昭準備闖進歸墟時，周圍的怨氣卻突然多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匯聚到星移山附近，硬生生阻止了裂縫的收勢。

怨氣越來越多，仿佛源源不斷。

陸昭察覺不對，環(huán)顧一圈發(fā)現(xiàn)梁露凇不見了，他看見沈長離逃離的背影，立即追上去。

周圍是一片枯木林，林間怨氣彌漫，沈長離的身影在其間隱現(xiàn)。

陸昭緊跟在他身后，聽見江昀追了上來，他沒有停留只當作沒有發(fā)現(xiàn)，腳步卻不由放慢了些，始終刻意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前方，他聽見梁露凇的一聲哀號，接著是她墜落的聲音。

陸昭追上去，看見沈長離的判官筆直指梁露凇，他另一只手里拿著的是一本生死簿。

風(fēng)吹過翻開的紙頁，記載凡人的那一面上，是一道道被劃過的痕跡。

生死簿陽面寫人，陰面寫鬼，陽面的人被劃掉就會變成鬼，陰面的鬼被劃掉則會變?yōu)楣恚庩栕儞Q卻始終恒定。那些被劃掉的名字正慢慢變淡，很快出現(xiàn)在反面。

“沈長離，你干什么！快把生死簿還給我！”梁露凇沖著沈長離怒吼道。

沈長離合上手里的生死簿，腰間一條奪命鎖飛出，捆住了梁露凇。梁露凇的眼里滿是震驚，她發(fā)現(xiàn)自己自始至終都看不懂沈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