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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與眸色一凝,握緊了手,拒絕道:扳指不行,換別的。
景華把骰子往賭桌上一磕,百無聊賴的往椅背上一靠,瞧著他道:賭么,就是想把原本不屬于我的東西,通過賭的形式,變成我的。我又不缺金銀珠玉,也不缺美人奴仆,我只看上了公子那只扳指,才想和公子玩這一局,想把公子手上的扳指變成我的,公子愿意和我賭,就是看上我這個人,想要我這個人,若公子對那只扳指不舍,不愿,覺得不值,那我也沒什么好和公子賭的了,請公子自便吧!說過,他便把玩著小小的骰子,等著莊與自己下結論。
燈燭搖曳,他的紗帷在人影晃動里輕拂,莊與看著景華,他不想景華再拿自己和別人賭,可他也不能拿扳指做注。
他摸著墨玉扳指,問景華:你知道了什么?
景華笑道:是聽說了些特別的,所以才想要拿過來一探究竟啊。
聽聞有熱鬧看的蘇涼見了這場面,驚的目瞪口呆,尤其看見景華這一身不堪入目的裝扮,驚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莊與沉默不語,周圍人開始慫恿,也有起哄讓他不賭就趕緊讓開的,景華還是一言不發,漫不經心的玩著骰子。嘈雜聲里,莊與把扳指從手上拿下來,壓上了賭桌,可以,但有條件。無論輸贏,只此一局,你答應,我便奉陪。
景華感覺得到,他生氣了。
莊與通身被衣裳和帷帽遮著,只有褪去了墨玉扳指的手指從袖中露出,微微蜷著,沒挨碰到這賭桌上的任何物什。
兩個人賭押大小,景華壓了大,莊與壓了小,結果毫無懸念,三只骰子,點數四五六,莊與輸了。
蘇涼不忍直視的別過臉去,揪著折風的袖子低聲道:他也真敢贏啊,你主子已經很生氣了!這是什么,以毒攻毒?
景華顯然沒有此等覺悟,他拿墨玉扳指,細細摩挲,又抬眸瞧著莊與,滿意的笑道:真是塊君子溫養出來的好玉。
莊與握住了失去扳指的拇指,說道:既然明白其中厲害,我勸你不要將它戴在手上,也不要將它日日戴在身上。
景華道:以瓦注者巧,以鉤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殙。其巧一也,而有所矜,則重外也。凡外重者,內拙。
他看向莊與,在他的一神一動里窺探他的心思:我看見了你的慌亂和失望,是為什么?只是為了玉?
也許是為了人。莊與隔著紗帷和他對視:我坐在這賭桌旁,目的不是為了輸這玉,而是為了贏你這人。可惜運氣不好。
景華聽了這話眼神一變,他坐起來,眼里浪蕩的笑變成了認真,說:再賭一場,我輸給你這人。
莊與卻不愿跟他再賭,他指尖點了點桌面,決定了輸贏的三只骰子突然的翻了個兒,成了一二三小點數,在下愿賭服輸,給了公子想要的玉,也請公子信守承諾,這局之后,便不得再與他人做賭。他起身:自重,別過。
莊與轉身離去,折風也匆匆跟去,這里人見慣了賭輸之后生氣撒潑的事兒,熱鬧沒了也就散了,各自又圍坐著堵起樂子來。
蘇涼看著擠出人群的莊與,再看景華贏了東西那一臉笑意的混賬樣兒,覺得不打一頓實在讓人難以解氣!
莊與回屋便不說一話的坐著,折風關上門,給他倒了茶水,他拿過喝了一口,恨恨地把茶杯扔在地上摔個粉碎。他坐在燈下生了會兒悶氣,起身滅吹燈燭,說他困了要睡,他踢掉鞋,也沒脫衣裳,便上了床榻朝里躺下睡了。
折風悄然的拾掇了地上的碎片,又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邊,給主子蓋上被子,放下床幃,他將莊與亂踢的鞋放好。起身要退下時,床幃忽然掀開,莊與從里頭扔了個東西給他。
折風接住,見是他平日里用來擱置墨玉扳指的一個小木盒,莊與在簾子里悶聲悶氣地吩咐道:你去拿給他,說是一起的,讓他把玉放盒子里,不許將玉貼身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