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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大雪彌漫,萬頃楊柳澤被瑞雪,隱沒在夜色下,迷茫在大雪里,西風吹過,如同靜默翻滾的雪浪。
景華和莊與站在高臺遠眺,廣闊的視野讓天地顯得無盡浩瀚,紛紛揚揚的大雪又讓天地靜謐,讓所處之地封存一隅。
雖是烽火臺,卻不見士兵駐守,莊與心中存奇,景華看出來了,和莊與解釋道:若無戰事逼關,這兒便無兵駐守。
又看遠處道:漠州邊關數千烽臺,唯有這一座,未曾見過血色,萬頃楊柳依依,是無數沙場將士魂歸之處。
莊與輕輕呵氣,問景華:金世子這幾日不見,回漠州了么?
景華手中提的燈盞在雪里輕輕搖晃,一團暖光籠罩著二人,他側過臉來看著莊與,怎么不問我這幾日去了哪兒?
莊與知道他又要沒正經,便不和他搭話。
景華忽然低聲喚了一句阿與,莊與聞聲看他,他笑在紛飛的雪里,忽然走開,那燈團便也跟著他一道走開。他走了兩步回頭隔著距離看留在原地的莊與,燈在他手中晃動著。
莊與以為他是要引自己去別的什么地方,便踏出一步去想跟上他的腳步。
誰知景華忽然又往后退了幾步,燈盞離得更遠,也搖動的更加厲害,白雪紛飛,如珠如絮。
莊與駐足,茫然的看著他,又看著那光,腳下邁步想追逐而去。景華卻突然帶著光拔步跑遠,他高興的笑著,披風揚起來,那光團也跟著啷當搖晃,地面上留下他一串腳印。
他跑到了城臺邊上,呼著熱氣,晃著明燈,隔著雪幕和長夜,遠遠的看著莊與。
雪越下越大了,沒一點兒風,也不覺得冷,輕盈如夢,萬籟俱寂,天地間只有他手里那盞燈亮著,晃著。
他站在那里和他說話:阿與,過來!
莊與跟他隔著距離,景華站在那兒,他不在動,也不再說話,他在無聲的等他走過去。
天地寂寥,大雪彌漫,明暖的燈光就在前方,微微搖晃。地上鋪了松軟厚實的白雪,雪毯上只有景華剛才走過的一串腳印,像是某種牽引,從他這端,連著燈火那端。
莊與沉默片刻,拔足邁步,沿著腳印,向著他掌執的燈火,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莊與走到燈團外,隔著兩三步,停了下來,他站在雪夜里,瞧著那燈光里的人,那人也在無聲的看著他,他的神色溫柔,透著股別樣的認真,看的莊與想要后退。
但是景華沒有給他機會,他往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拉著他也往前靠近了一步,明暖的燈團再次將兩個人籠罩著。
景華沒有說話,兩個人的呼吸都因為走動而變得微促,呵出的白氣氤氳在一塊兒,燈還在搖晃晃動,莊與在這沉默曖昧的氛圍里心旌搖曳,他想要躲避,想要退后,景華卻越發用力地握緊了他的手。
握緊了,他再沒有可以反悔的機會。
景華牽著他的手放在唇邊呵了口熱氣,問道:冷么?
莊與不答他的話,安靜的看著遠處。
兩個人很默契,誰也沒有說破這親昵的動作意味著什么。
遠處樹影如墨,莊與忽然想到那客商的話,問他:你可曾聽說過,漠州的那個傳聞?
景華看他:你是說,十萬煞兵的事?自然耳聞過。景華笑道:傳聞黃沙之上,有一只神出鬼沒的陰煞軍隊,眾者十萬,非人非鬼,兇神惡煞,與沙暴一同出沒,所過之處,令人聞風喪膽。若誰能將其收服利用,必所向披靡。
雪還下著,兩人站在外頭,不消片刻二人皆白了頭,莊與呵著白氣,景華抬手撣扶去他發上的雪,握著他的手牽著人走到了瞭間里。風燈將這間小房照亮,這里干凈無物,四面墻上都是瞭洞,但好在有頂,可擋著雪不落在身上。
莊與還想著他剛才的話,看他道:既然不是一人說起,又有人言之鑿鑿的說見過,那這傳聞便不會是空穴來風。
景華道:的確不是謠傳,這支軍隊的確存在,關于他的底細,我也知道一些。不過比起這支軍隊的厲害,我倒更好奇有關他的傳聞,關于黃沙軍隊,有兩種說法,一者說是姜國萇煙靈魂不散率領的陰兵,這個說法有據可考,倒沒什么奇怪的,但是還有另外一個說法,讓人生奇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