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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輕看著景華:殿下,若歌的婚事是你做主的,但沈沉安實在不是若歌的良人,他心里住著亡靈,又哪里肯心甘情愿的接受若歌這個新娘?新婚尚且如此,往后幾十年,難道就讓若歌在這囚籠般的別宮里一人獨過么?
景華沉默了一會兒,輕嘆氣說: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跟若歌談??此杂种沟?,又問:還有什么要說的?
黎輕卻又偷偷瞥莊與,意思是想單獨和景華說話。
景華裝作看不見,莊與意會了,起身道:你們聊,我走了。他去拿衣架上的披風,景華見他是要出門,忙起身扯住他衣裳,莊與道:不好再耽擱了,蘇姑娘還在等我去漠州。
去漠州需要在半夜里走么?景華拽著他的衣裳不松手,又回頭看黎輕:沒事兒了就出去吧,讓下人帶你去睡。
黎輕見他兩個劍拔弩張,忙要起身離開。她緊張慌亂的碰到了小案,裝過牛乳的茶杯滾落到地上,清脆的摔碎了,那聲音嚇了她一跳,她本能地想彎腰去拾起碎片,卻又碰到了小案,銅燈打翻,搖晃的燈光熄滅在安靜的房間里。
黎輕快要哭了,她看了眼一地狼藉,又看還在扯著衣裳默然對峙的兩個人,不敢再多動,逃出房間去關上了門。
光影簌簌,寂靜無聲。
景華從他手中拿過衣裳搭回衣架,低聲道:歇吧,你想知道的,我明早帶你去看。
第88章 沙城
景華次日天沒亮就出門了。
莊與起床洗漱過時,他已經從府中的校場回來,穿著一身暗紅武衣袍子,戴著黑色護臂,頭發束起,沒戴冠,束著嵌玉的黑色皮套發帶,腰間也束著黑色皮革腰帶,掛著把從崔軻那里剛贏過來的狼牙匕首,套在皮鞘里,蹬著黑色鹿皮靴子,很有鮮衣怒馬的英氣。
但人瞧著像是不大高興,沉著面色,讓人不敢親近。
他進屋到隔間擦去熱汗,凈了手,坐下和莊與用早飯。莊與看他,景華把菜夾進他碗里:吃飽了,一會兒要打架!
莊與知道他那脾氣是沖著自己,便不吃他夾過來的菜。
景華像是預見了一般冷笑一聲,偏要給他夾菜,把那碗堆得山高。看得莊與氣惱,越發覺得景華像個混球,還是個陰晴不定的混球,擱下筷子說道:若是不愿,不必勉強。
哪兒能呢?景華也擱下筷子,看他道:說定了的事,哪兒敢誆騙著秦王陛下玩兒,這么著急,那走吧。
二人收拾利落了出門,門口小廝牽著兩匹馬,景華翻身上了自己的驪騅馬,和莊與道:別叫你的人跟著。說完策馬而去,馬蹄揚起飛雪塵霧。
莊與牽過小廝手中的韁繩,也翻身上馬,抬手給了折風指令,追著景華而去。
風雪蒼茫,二人走到城外一處烽火臺下。
景華亮了腰牌退下攔截的士兵,翻身下馬,揮退士兵的跟隨,帶著莊與走到烽火臺下層的一個隱蔽處,按下一道隱藏在墻壁內的機關,一道沿著石縫鑲嵌都窄門在二人面前緩緩打開。
景華拉著莊與的袖子把他拽入石門,又在里面擰動機關,石門與墻面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將呼嘯的風雪阻隔在外面。
石門內很暗,莊與一時無法看清,也很窄,抬手就能摸到兩側冰冷的石壁。景華拉著他往前走,小聲提醒道:小心,有臺階。
臺階不是很平整,下了臺階,兩個人又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路程。莊與又聽到一聲石門打開的響動,他們進入到一個稍微大一些的空間里。
景華松開了他,點亮火折子,燃著了墻壁上懸掛的油燈。
隨著火光冉冉亮起,莊與這才看清當下布局,他們此刻容身在一方小小的石室內。
石室一頭,景華又打開了一扇石門,連接一條長長的甬道,他取下墻壁上的一盞風燈引亮,正回過頭來望著他,示意他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