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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覺得此計或許可行,便許他工匠讓他自己琢磨。
此后沈沉安給他看過一幅畫圖,是他和幾個工匠設計出來的可用石漆驅動的銅將,那銅人高達丈余,銅臂鐵身,雙手可持兵器,開口可噴烈火,人在機甲內操控便可使銅人行動自如。
那時不過一頁圖紙,不成想沈沉安真把這東西研究了出來,他聽聞那漠州煞軍形容時,便想到了當時看的圖紙,又想到這地下沙城,才到青城來探究竟。
自然,他說沈沉安忠心并非妄言,陳王一族世代守護西北門關,曾受封西北王,是正統的七重闕王,忠肝義膽是他們骨子里流傳下來的東西。沈沉安也不例外,如今歸服太子的吳楚陳宋四國里,就屬陳國最無需景華操心。
這是他若直接問陳王,沈沉安也會知無不言,但近來,這位最讓他省心的陳王似乎也叛逆了起來。
沈沉安隨他的父親,獨愛行軍打仗,不精朝堂政事,先陳王得力丞相輔助,如今陳王的丞相是景華給他精心挑選。
另外,他年少時心里留下個偏執,一心只想收拾漠州。
但謀事哪能如此莽撞!
漠州靖陽女君起勢洶野,景華把若歌嫁給沈沉安,便是因為若歌心思玲瓏,能為他掌眼局勢,彌補陳國的缺陷。
本想成全他們的心思,哪成想鬧成如今這樣。
陳國的事情已經鬧得景華心煩,又碰上莊與那么一個不開竅的,整日里只想跟他算權謀世,景華心里那個郁悶無奈
可他又覺得莊與并非對他全無心思,帶他來這里,一是探探這里的厲害,二則,他想再試試莊與對他的心。
景華躍入地宮長道,巡邏的士兵發現異常,吹響尖利哨聲。人未至,景華跟前駐守的高大的銅人先活動起來,張開銅對準了他,幾乎是景華躲開的瞬間,一口烈焰灼浪便噴到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沙地上被砸出一個大坑,聚集在里頭的火流巖漿一樣流動,沙石都好像燒著了,空氣頃刻便灼熱起來,濺起的火星子猶如春日火紅的柳絮漫天飛舞。
景華的袖子被火星子燙了一個洞,他低聲說了句江湖人說的臟話,電光火石之間,又跳躍到別處。方才站著的地方也已經被烈焰巖漿澆灌了。
他幾乎不停歇地跳躍著,所過之處烈火燎原,灼浪燒天,整個一巖漿通紅的修羅地獄。
起初只有街頭的幾座銅人噴火,且在銅人噴火之前他便可以有機會躲避而過,后來大抵發現這人不好對付,整條長街上的銅人都開始扭臉轉腰的對向他,不僅嘴巴里向他吐火流,巨長的銅臂也張牙舞爪地揮動起來。一掌拍過,力大無窮,更有甚者,還有一些可以移動的銅人,窮追不舍地跟著他。
景華一邊艱難躲避,一邊愕然的想:這么兇猛
他從空中飛掠而過,幾尊銅人沖著上空噴火,一簇簇火流在空中炸裂開來,瞬時摧枯拉朽。
景華驚險萬分地淌過長道,手里的劍已經被烈焰灼燒成一片奇形怪狀的爛鐵,衣服上也大大小小地破了好多小洞,幸好身上沒有受傷。
身后的街市已經變成一條火紅的巖漿河流,幾尊被景華挑撥離間而互相傷害的銅人倒在翻滾的灼浪里,被吞噬消磨,化為廢銅爛鐵。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爆響著飛上天,將密閉的空氣燒得灼熱滾燙。
銅人制不住景華,隱藏在地下的軍隊不得不拋頭露面地出來收拾他。四五尊銅人身后,列隊整齊的軍士橫在街市上,戴著面具兇神惡煞猶如厲鬼,看一眼就不太能吃的下去飯。
景華舉劍,和巨大的銅人和無數的鬼面軍糾纏不休。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身后沙城上巨大的石像豎劈為二。
莊與破墻天降。
景華在空隙里瞧他一眼,面具底下的眼睛里是計謀得逞的壞笑。
他不知道從哪里找來的一把刀,刃口頓裂,銹跡斑斑,砍過銅人竟燃起了烈火。莊與就拿著那把破舊燃燒的大刀,在重重火焰里騰躍揮刀,在刀光劍影的移形出招,一路穿火越刀,直至落到景華身邊來。
兩人對視一眼,被銅人鐵兵糾纏著,二人拼殺了一陣方得一點空隙,景華揮刀不停:明知有危險,為何要來?
莊與手里的刀燒斷了,刀柄很燙,他扔了,撕下衣裳纏住手,從地下撿了把新刀拎起來,我來和你一起。
景華忽然笑出了聲,他舉刀逼退眼前年輕的將領,他取下面具,在硝煙里看他道:莊與,是你說的,要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