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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能安排給太子殿下居住的宮室便只剩一處,陳王原本想著將那兩人分開,可實在騰不出地方,又是太子自己說那人是溫珺,既是江湖公子,便也沒那么金尊玉貴,雖無獨立宮室可居,但宮苑四合,也有廂房可住,至于如何分配,那便不是他陳王能管的閑事了。
陳王將二人送到宮苑便識相知趣的退下,若歌心思何其玲瓏,見二人第一眼便識破天機,自不會留下相擾。
這宮苑留下侍候的兩個宮侍都是若歌宮里的人,亦是景華在陳宮時在他身邊伺候的人,其余宮人都是按照以往景華的規矩,不許進殿近身的。這會兒這兩個宮侍送貴人進了殿,也悄然退出關上殿門,侯在階下斂聲屏氣。
景華進到房間里查看,這里冬季漫長寒冷,為便宜聚暖,宮室格局緊湊,隔著一道封閉的走廊,左通浴池,右通后院,進來是三連通間,木雕花墻相隔,帷幔紗帳高垂,中間是廳堂,一側是書房,一側是寢室,寢室又分內外,內間擱置床榻,外間擱置著擺設玩物和一張休憩榻。景華往書房打了一眼,那兒多是書架寶格,沒別的榻子可供休息。
景華哪兒能舍得莊與去睡窄小的廂房,何況他身邊親信沒跟著,夜里也沒人能照顧他。但倘若他去睡廂房,又于身份不合,難免惹人說閑話胡亂揣測。
原本他想著就和在崔軻府上一樣,隔間睡,哪兒成想這里宮室布局不同,書房里沒地兒可歇,也不便大張旗鼓地折騰。
他自是愿意和莊與共睡一室,同床共枕也未不可,就怕他覺得親近冒犯。
他回頭看了莊與,莊與似乎也明白過來他顧慮所在,便道:不過歇兩日,我睡廂房也無不便。說著便要出門。
景華忙拽住他的袖子道:我睡外榻,你睡內床,帳子一合,也是隔著。
莊與聞言不動。
景華上前一步,拽袖子改成了握手腕,他輕聲道:阿與,我是什么樣的人,你與我處了這些日子也該明白幾分,我正人君子一個,可趁機占過你什么便宜沒有?倒是你,對我如此設防小心,莫非是揣著什么肖想怕露了行跡?
這番激將之言十分奏效,莊與跟他分開距離,又撥去他握住自己腕子的手,坦然看他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走廊鋪著軟毯,通著浴房,不出房門便可直接過去沐浴,浴房里是圓形浴池,垂著珠簾紗帳,又隔著屏風。隔壁爐房里燒得溫度適宜的熱水洞壁小孔里送入浴池,沐浴過的水又可從另外的孔洞中流出,十分便宜。
冬日夜黑的早,晚間陳王又遣人送來些添置,二人用了晚膳,依次去沐浴過,便各自躺下,吹燈垂幕,一夜無話。
次日天晴,景華本想帶著莊與去看看山中雪景,找個無人相擾又清幽雅致的地方好好跟他說說話兒,誰知陳王一早便派人來請他去議事殿商榷事宜,景華本想推諉,那侍官又說:天氣寒冷,若殿下不愿出門,王上可親自前來。
沈沉安是個呆瓜,自己的感情帳都一塌糊涂,哪兒能看得明白這二人之間復雜的事情呢?何況這兩日他為著地宮的事情忙的焦頭爛額,又要將地宮里鐵兵銅將的名冊細則呈給太子查看,實在無暇顧及這二人之間的微妙氣氛。
景華去了議事殿,一待便是大半天,直到晌午才出來。
沈沉安要留他一起用午膳,但他不放心莊與一個人,便說要顧著房里人,回去同他一起吃飯。沈沉安明白那是什么人,也不想他在自己宮中出事情,便沒有多留景華。
景華匆匆趕回,宮人引著到了宮苑后院的一處亭子里,這亭子建造在山腰高臺之上,名曰盡川閣,臨崖的一面可開窗通敞,遠處雪山重疊,崖壁上古松蒼蒼,松針隨著雪花落地,雪霧繚繞盤旋。
亭子四周珠簾丁玲,亭中暖爐紅炭白絨毯,爐上溫酒煮茶,莊與和若歌兩個正在那暖亭里擁著棋盤相對而坐。
景華走過去,笑道:下棋呢?
莊與沒抬頭看他,垂著眸子,只盯著棋盤默然不語。
若歌的眼風從二人身上瞥過,盈盈笑道:我與師兄頗有些相投的志趣,正在玩珍瓏棋局,師父你也有興趣嗎?
景華拿過桌上《珍瓏棋局》的書卷翻著看,笑著說道:珍瓏棋局啊,小時候覺著有意思,擺弄過幾回,但已許久不碰,怕是早已生疏了。他覷了一眼莊與,坐在他邊上,柔聲問他道:我不善這個,善著為師,可否教教我?
莊與捏著棋子沒說話。正巧這時宮人來報,說前廳午膳已備好,請各位貴人移步前去用膳。莊與便趁機丟下棋子起身,說改日再下,景華涼意悠悠的瞧了那壞了他好事的宮侍一眼,嚇得那宮侍跪地求饒,讓若歌揮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