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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樽涮了鍋,又添上水,放了調料,煮了羊肉。
我父親做成的木偶,多的可達一百二十六塊木件。布陣的木偶有九九八十一塊木件,后來被我改良,加了些控制機括,多了三十六塊。
他蓋上鍋,擦了手上的油脂,看莊與道:你貴人事忙,不遠萬里而來,我也不好耽擱,有話便直說了!
他搬了兩個小凳過來,請莊與坐了一個,他自己坐了一個,一邊劈柴添火一邊道:兩年前隋國內亂,靖陽買通漠州金刀會,里應外合謀權篡位,后來她登上君位,也是手下兵權空虛,擁護者又少,君位坐得十分艱難,如今不僅朝中叛亂頻起,就連金刀會的也開始反過來要挾轄制于她。
他狠力劈下斧頭,劈裂了木墩,停下手里的動作,撐著膝頭道:還有,之前他父親給她說過一門婚事,正是金國的赫連彧。她正是在出嫁之夜起兵造反,所以這門親沒成,也不算數,可近來,那赫連彧卻時常出現在隋國,我不明白你們那些利益糾葛彎彎繞繞,但我知道他絕不是什么好人!
他看著莊與:我曾經想要把世上最好的東西拿到她面前來,想要用盡一切全力地愛護她珍重她,為此我不惜忤逆我的父親,我想帶她離開漠州,去江南,去我的故鄉可是,她現在站得太高了!
他情緒復雜地一笑:她站在闕樓高臺上,她站得太高了,高的我已經看不清她,我只見她搖搖欲墜
莊與想到宋國闕樓上那站在烈火崩塌中的人,他低聲道:我明白的,看他道:我不會讓她從高處掉下來。
言盡于此,公輸樽便不再多說,他添了火,揭開沸滾的肉鍋,舀了一點湯嘗了嘗味道,拿過一旁的鹽往里頭放了半勺。然后拿起一旁的大蒜,啪啪啪在案板上拍碎了,又拿出一節大蔥和半塊生姜剁成碎末,連同辣椒面兒一起放進碗里,澆上半勺燒熱的熟油,呲溜一聲響,房間里彌漫出一股讓人垂涎的濃香。
他去碗柜里拿出個盆兒,對莊與道:你別在這站著了,又幫不上忙,快要吃飯了,把他們都叫過來吧。塞給他一把筷子和一摞碗:順便把這個拿過去。
莊與拿著東西出來,就叫赤權連忙接過去了,青良也進屋里去幫忙,莊與便回了他們的小院,進屋去叫景華起來。
景華還睡著。
夕陽正好,屋檐上懸著長長短短的冰棱,折射處琉璃般的光彩,金色的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熟睡的側顏上,平靜溫和。
莊與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鬢發,沿著耳畔拂過他的側臉,他平靜的呼吸聲纏綿在他的手指,他的動作一滯,又輕拂過他的眉眼,俯下身去,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臉。
他要起來時,腰突然被一雙手勾住,一個天旋地轉,他被景華壓在床榻上。景華在金色的光線里笑著,手指撫過他的唇,低頭和他接了一個纏綿的吻。
他們出去的時候,晚飯已經布置好了,公輸樽請他二人落座。折風三個顯然對于和自己的主子同桌吃飯這樣的待遇十分受寵若驚,蘇涼在一旁道:入鄉隨俗聽說過吧,來到我們家里就是朋友,哪里有讓朋友站在一旁看著我們吃飯的道理?
當然她明白,主子不點頭他們不會入座的,便看莊與道:你說對不對,莊公子?
莊與微笑道:客隨主便,自然沒有問題。看折風他們道:坐下用飯罷,這幾日住在蘇姑娘家里,不用拘禁。
蘇涼安排了青良赤權坐下,又拉著覆了白綾的折風坐在自己身邊,給他盛飯加菜,折風得此照顧,反倒局促不安。
莊與景華相視一笑,都看出了點兒意思,景華把菜夾進莊與碗中,挨近時低聲道:看來折風的姻緣不用你費心了。
蘇涼這個拿著柳葉刀的女孩子在她哥面前完全變成個小姑娘,和她哥斗嘴:饅頭哪里硬了,明明就很松軟,粥哪里糊掉了,明明就火候剛好,你就是故意挑毛病,虧我還不遠萬里帶了中州的酒來給你,我一會兒就全都扔了去!
他哥聽到酒就完全變了個臉色:呵呵呵,妹妹啊,你看我為了給你接風洗塵,連我最喜歡的一只羊都宰了,還殺了我最喜歡的雞,剛才嘛,就是我嘴賤,不服你蒸的饅頭比我好吃,所以才那么和你開玩笑
蘇涼完全不領情,瞥他一眼:就只有饅頭比你蒸的好吃嗎?
公輸樽立馬道:當然粥也煮的比我的好喝,好喝多了呢!
蘇涼這才笑開:好吧,看你說的這么懇切的份兒上,我就原諒你了。
公輸樽搓搓手:那么,那個酒
蘇涼拍拍他哥的肩膀:酒啊!經過父親墓碑的時候,我替你孝敬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