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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甜沒想著要殺了爸爸,雖然她很想,但是她知道殺了姜永明她會坐牢。她只是想拿著刀威脅爸爸不要再打媽媽,打弟弟了。
可為什么卻被阮萍攔了下來。
姜溪甜感覺嘴里有股苦澀的味道,帶著眼淚的澀,還有心里的酸意,菜刀被媽媽搶走了,花瓶也被迫放了下來。
媽媽凌亂地站在她的面前,臉上是紅腫被打的痕跡,額頭腫了一塊,頭發亂糟糟地像雞窩,有著紅血絲的眼全是眼淚。
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哀求著姜溪甜不要揍姜永明。
“那我們去報警。”姜溪甜冷靜地說。
本以為媽媽會同意,但阮萍聽到“報警”二字就像觸發了什么機關一樣,拼命地搖著頭,她死死抓著女兒的雙手,說:“不要報警,好嗎?我們家負擔不起,阿明不能去坐牢。”
“而且……”她頓了頓,聲音干澀如沙,“阿明只是喝醉了,都是他那個什么同事害的,害的他喝那么多酒……”
媽媽在為爸爸說話,在很努力地為他辯解。
姜溪甜不明白,她茫然地看著媽媽,手心是媽媽粗糙的手帶來的觸感,阮萍死命抓著她的手,生怕她跑去拿菜刀一樣。
“甜甜,我們冷靜下來,好嗎?”阮萍流著眼淚哀求著,仿佛此刻暴亂的不是爸爸,而是姜溪甜。
姜溪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所有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那些“媽媽我們去報警吧”媽媽你離開他吧”全部都堆積在喉嚨,無法說出。
失望宛如一盆冰冷的水,將姜溪甜從頭到腳淋了個遍,渾身發冷。
“媽求你了,別去報警,好嗎?”阮萍看她不說話,又抓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知道了。”姜溪甜擠出幾個字,感覺整個人都被抽干了。
失望就像一滴濃硫酸,慢慢地將她的心腐蝕透。
她看著媽媽,只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甜甜是好孩子……”阮萍話都沒說到一半,就被姜永明一把扯了過去。
姜永明似乎是耗盡了力氣,整個人都頹靡了不少,她扶著阮萍的肩膀,開始嘔吐起來。
聲音宛如變異的怪獸。
姜溪甜聽到這個聲音,只感覺自己冷汗都出來了,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呼吸有點困難,惡心的感覺涌了上來。
她沒辦法再在客廳待下去,于是蒼白著臉跑回了房間。
嘔吐恐懼癥就此形成了,她把自己縮在了房間的一角,死命捂著耳朵,吞咽著口水,好讓自己不要反胃出來。
她度秒如年,甚至不知道姜宛月是什么時候走到房間的。
門被關上了。
姜宛月走到她的身邊,蹲了下來。溫柔而溫暖的雙手,覆蓋住她的手,和她一起捂住了她的耳朵。
弟弟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他神情溫柔,把手心的溫暖透過她發涼的手背,傳到了她的心臟處。不像往日那樣俏皮可愛,還帶了點穩重,成熟了不少。
“姐姐別怕。”姜宛月溫柔地說。
這句話如一碗清香的花茶,在慢慢地讓她的情緒安定下來。
眼前的姐姐是破碎的,眼里帶著未退散的恐懼,把整個人縮在了椅子上,臉色蒼白。
姜宛月看到這幅畫面,只會感覺心里止不住的疼,仿佛碎瓷片劃破了他的心臟一樣。他只想抱住她,驅趕走那些讓姐姐害怕,讓姐姐破碎的東西。
弟弟身上的果香沐浴露味讓她安心了不少,嘴里的苦在一點一點地化開,并且一點點地減淡,轉而被覆上清新的一層橙子酸甜味。
緩了好一會她平靜下來了,把胳膊搭在了姜宛月的肩上,她低下頭,把額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打在他的身上。
“姐姐,我們今晚一起睡吧。”姜宛月的手輕輕撫在她的后背。
“嗯。”姜溪甜點頭。
阮萍處理了一大堆爛攤子,也無心去偷看兩姐弟了,她給自己抹了點風油精,把姜永明哄上床后就睡了。
于是兩姐弟擠在了下鋪一起睡。
上下床的每張小床都很小,他們只能擠在一起。
但是無妨,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暖只會讓人感到安心,甚至睡意更濃。
姜宛月在夜里嘴角都下不來了,最后還是可以和姐姐一起睡了,真好。
姜溪甜側著身子面對著他,和弟弟躺在一起讓她安心不少,困倦的感覺也席卷而來,最后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姜宛月在看她。
他細細打量著姐姐的睡顏,還伸出了一根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
烏黑的短發壓在床上,劉海也垂到了一側,她閉著雙眼,睫毛長長的。
睡著的姐姐很……可愛。讓他怎么看也看不夠,姜宛月輕輕把手貼在她的臉頰上,學著姐姐捏自己臉那樣,輕輕捏了一下姐姐的臉。
仿佛有一根小小的羽毛,撩撥著他的心弦。
姜宛月感覺心跳有點快,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有點吵。他不懂為什么會這樣,只感覺看著熟睡的姐姐,有種奇異的興奮。
只想離她更近一點。
姜宛月便挪了一下,離她更近了,心跳就更吵了。
睡著的姐姐,他感覺怎么也看不夠。
讓他心疼,讓他溫暖,又讓他悲傷之余混著點小開心。姜宛月會永遠恨姜永明,這個讓姐姐恐懼,讓姐姐破碎的男人。
想象在他的腦海繪出藍圖,姜宛月閉上眼,腦海里是只有他和姐姐的世界,沒有姜永明和阮萍,只有開心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