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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溪甜意識到自己有個很奇怪的點,她喜歡看姜宛月吃醋的樣子,那種輕微皺眉,紅著臉頰,低著頭,支支吾吾讓她不能喜歡別人的樣子,總會讓她感覺很愉悅。
為什么會這樣,她不懂。可能在家里痛久了,覺得愛就應該有點酸痛才是對的。
這天是高二暑假的末尾,學校七月底就要開學上高叁了,姜溪甜抓住假期的尾巴,山一樣的作業只寫了一半,她打算剩下的不寫了,就在家休息。
這天她打算在家躺平,躺在床上不吃晚飯就睡覺,享受最后的一點假期,畢竟開學又要早起晚睡了。
但爺爺奶奶邀請他們一家去吃飯,很突兀的邀請,姜溪甜拒絕也沒用。阮萍黑著臉,但是對著電話那頭好聲好氣地說:“好,我們五點多就到。”
姜溪甜揣上手機就跟著他們出門了,姜永明走在前面一身煙味,熏得姐弟倆在一旁狂扇空氣。
“要是有車就方便了。”阮萍走到小區門口,突然說。
“這不是有車嗎?電動車不是車?”姜永明最近似乎在學習如何變幽默,但是說出的話總是讓人沉默,畢竟他開口不是黃腔就是各種排泄物相關。
“開電動車怎么去九街?”阮萍嘆了口氣。
九街就是爺爺奶奶所在的地方,那邊是城中村,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那種老式房子,離這里很遠,公交車都要坐十幾個站。
“晚上去爺爺奶奶家吃什么?”姜溪甜岔開了這個話題。
“我買了雞肉,炒點菜,煮個雞肉差不多了。”阮萍手上還提著菜市場買來的肉和菜。
“不用啊,我們不是有電雞(電動車)嗎?”姜永明又開始了。
然而沒有人笑,空氣總是因為他的發話變得尷尬起來,姜溪甜尷尬地雞皮疙瘩都要掉出來了,只希望他能夠閉嘴。
姜永明從來就是沒頭腦的那個,只為自己著想,不煮飯不做家務活,永遠癱坐在那里等著別人伺候,所以姜溪甜聽見他的這句玩笑就更加厭惡了。
而且他最近在工廠不知道學了什么所謂的“笑話”,一張口十有八九是黃腔,也不顧家里有兩個孩子。
姜溪甜的心情郁悶到了極致,一想到又要去面對煩人的爺爺奶奶,他們從來不會正眼瞧上她一眼,就因為她是女孩,然后明里暗里數落她,然后圍著姜宛月團團轉。
起初她很心疼媽媽,因為媽媽每次去到爺爺奶奶家做客,都會做飯洗碗,甚至幫他們拖地掃地,然后爺爺奶奶就坐在那一言不發,仿佛這是她應該做的行為。
姜溪甜看不下去了,在某一天就和媽媽說:“媽媽,其實你不用去到那干所有的活的,哪有讓客人干活的道理?你應該讓爸爸干活,那是他的爸媽,讓他伺候。”
但阮萍卻眉頭一擰,語氣很不好:“你懂什么?這叫禮節,嫁到婆家去就要這樣的,你以后結婚就懂了。”
姜溪甜聽到這句話更是無語:“那憑什么爸爸不用干活?他孝順他爸媽不是應該的嗎?”
“哪有讓男人干活的。”阮萍卻笑著搖搖頭,似乎覺得姜溪甜說的話很幼稚一樣。
完全無法溝通,讓姜溪甜抓心撓肺,恨鐵不成鋼:“媽媽,男人女人都是人,為什么男人就不用干活?”
“唉,小孩子家家問題這么多。”阮萍答不上來,只能擺擺手,終止這個話題。
姜溪甜沒有辦法阻止,感覺心又酸又苦,去爺爺奶奶家勸媽媽讓爸爸干活,也只是被趕走,被罵“多管閑事”。
十幾個站一閉眼一睜眼的瞬間就到了,姜溪甜揉了揉惺忪的眼,扶著并不舒適的姜宛月下了公交車,跟著爸爸媽媽緩緩走在老城區,路過周圍的老糖水鋪,還有一些海味干貨批發店。
干貨的咸香混著臭煙味,偶爾還有麥芽糖的香味,這就是姜溪甜印象中老城區的味道。
老舊的房子總是矮矮的,很多年都沒有什么變化。姜溪甜看著那家牛肉面館的位置已經變成了旺鋪招租,想起十年前左右的離家出走,就在這邊遇到了陳清余一家叁口。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得這么快,身邊的姜宛月也不是當初那個小豆丁了,他長高了,現在都要比她高了。
掉漆的紅木門“吱呀”一聲被老人家打開,年邁的爺爺奶奶依舊沒有看她,而是看向了姜永明和姜宛月。
“哎呀,我的大乖孫子,都長這么高嘍。”奶奶熱情地拉過姜宛月的手,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更深了些。
姜溪甜走了進去,樟腦丸混雜著紅木的味道一并傳來,他們家沒什么變化,還是那么狹小。
阮萍依舊到廚房炒菜,姜永明一屁股坐在木沙發上嗑瓜子,姜溪甜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被人忽視的存在。
姜宛月挨著姐姐坐,被奶奶數落:“長這么大了還黏著你姐!”
他只是挨得更近了,還把頭靠在了姜溪甜的肩膀上,這讓奶奶氣得齜牙咧嘴的,也開始絮絮叨叨罵起來,當然姜溪甜根本不懂她為什么會生氣。
“難道我們要打架你才高興嗎?”姜溪甜眼皮也不抬一下,看著手機,語氣很平靜。
“惡毒!毒婦!賤人,真是越長越衰,說話也作賤!”奶奶依舊像以前那樣,呲著個假牙就指著她罵起來。
姜溪甜不懂為什么奶奶會這么恨她,她和姜宛月就差了個性別,受到的待遇就天差地別。
而且奶奶對阮萍也態度不會很好。說她帶壞自己的寶貝兒子姜永明,還時不時說姜永明結婚后聯系都少了很多,什么不念著老母親,就念著外人之類的,明里暗里說阮萍是外人。
阮萍就在一旁默不作聲,幫奶奶拖地。
姜永明就幫母親揉揉肩膀,奶奶這才消氣。
爺爺呢?就在一旁吸煙,不說話。
“省著口氣吧,看你罵人都帶喘,我真怕。”姜溪甜嘆了口氣,對奶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