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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萍最終停掉了姜宛月的補習班,但沒有給姜溪甜報補習班,理由是她還在生氣,氣兩姐弟組成聯盟來“討伐”她,讓她覺得孩子生出來不站在自己這邊,顯得很丟人。
姜溪甜便只能在學校苦學數學,偶爾去問陳清余他們題目,但沒什么進步。
她也深刻理解到數學的確是要天賦,班里有人在老熊這樣的講課下,都能自行理解并做出一道圓錐曲線大題,而且一分不扣。
而姜溪甜盯著上面的文字,只覺得在腦海中拼成了一堆亂碼,同學給她講數學題,她怎么也跟不上,思維仿佛已經變成了掉線的老式電腦,人家已經加載出最新游戲畫面,而她還閃爍著藍屏。
數學讓她痛苦,她盯著窗外發呆,被囚禁于兩節數學連堂的煉獄中,備受煎熬。
“這個……答案是……根號二,不對,怎么不對呢……”老熊站在講臺上,扶了扶老花眼鏡,再次卡住,臺下一片寂靜。
這是無法逃出的循環,姜溪甜趴在桌子上,腦子太亂了,沒法思考。
阮萍的口中的“愛”讓她窒息,阮萍式的關心也讓她喘不過氣,姜溪甜有時很想媽媽對自己更壞一點,這樣就可以完全去恨她了,就像恨爸爸那樣恨。
但是阮萍不是,她會用軟弱的語氣說“都是為了你好”,又會兇狠地罵她沒用,說她廢物,又會在她生病時摸摸她的額頭,說“媽媽在,沒事的”。
這樣的感覺就像被媽媽摁在了水池里,等到喘不過氣時,又抓著姜溪甜的頭發把她拎起來,擦干臉上的水,說“媽媽愛你”。
這樣的愛讓她喘不過氣,就像寒冬急于尋找干燥的棉被取暖,卻發現只有一床潮濕的被子。
窗外的鳥兒鳴叫,陽光柔和地照在寫不出的數學題上。姜溪甜很想變成外面的小鳥,一直撲騰翅膀,努力飛,飛到再也看不見這座城市為止。
高叁周六下午才放學,姜溪甜拖著疲憊的身軀,和陳清余,鐘霖走出了校門。
“走,去那家檸檬茶店。”陳清余一把摟住她,看向了學校附近的檸檬茶店。
那里聚集著很多穿著綠白色校服的高叁生,想必都是剛放學,結束于學校的痛苦,來到飄香的檸檬茶店放松。
姜溪甜坐在位置上,點了一杯蘋果檸檬茶,嘆了口氣。
“說吧,怎么了?”陳清余坐在她的身旁,問道。
“我媽不給我補習,老熊越講越爛,我想啊,學校徹底放棄普通班了吧?也是,畢竟抓重本率,普通班只要貢獻本科率就好了。”姜溪甜一口氣說了出來,她每次吐槽都會一下子說過不停。
“唉,是這樣的,”陳清余往椅背上一靠,“本科考得上啊,但是誰都想考更好,去看外面的世界。”
“是啊,我現在得靠自己,我也想過如果考不好給自己留條后路,去復讀,但是我媽肯定不會答應,她連補習都不同意。”姜溪甜仍然一口氣把這些話全部說完。
陳清余靠在她的肩膀上,安慰道:“別灰心,萬一突飛猛進呢?”
“但我想留后路,你知道吧,我沒有安全感,一向沒有,我需要留很多后路。”姜溪甜捏了捏自己的校服衣擺。
“有后路啊,復讀,找那種公辦高中復讀班,或者便宜一點的,這種還沒補習班貴呢。”陳清余語氣輕松。
“茶到了。”鐘霖提著叁杯清爽的果茶走了過來。
清甜蘋果茶洗去了一日的疲憊,姜溪甜突然愛上了蘋果茶的味道,她發現蘋果做成茶反而比直接吃要美味。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姜溪甜拿起來一看,是弟弟給她發了信息。
姜宛月發了一句話:“姐姐!你今天辛苦嗎?你猜猜我在哪里?”附上一個蠢萌的表情包。
“我弟來了,我去接一下。”姜溪甜收起手機,拿上蘋果茶站了起身。
“我真羨慕,我姐來了那我就完了。”鐘霖看了一眼姜溪甜的背影,和陳清余哀嘆道。
陳清余笑著喝了口百香果茶,說:“這么夸張?我還想有兄弟姐妹呢。”
“你不會想的。”鐘霖搖搖頭。
外面一條路全是綠白色校服的高叁生在行走,有的聚在公交站,有的一同前往另一頭的地鐵站。姜溪甜走在人群中,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姜宛月。
姜宛月穿著平日里的簡單圖案T恤,淺灰色短褲,露出修長白皙的小腿,站在高中旁邊的樹下,徘徊著時不時看看手機,時不時抬頭張望尋找姐姐的身影。
只不過只有姜溪甜看到了他,他找不到姐姐。
姜溪甜決定逗一下他,于是悄悄繞到了樹的后邊,繞到了姜宛月的背后。
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問:“猜猜我是誰?”
姜宛月把手掌心覆蓋在了她是手背上,把她的手放了下來。
“姐。”他轉過身,正想擁抱她,但姜溪甜把蘋果茶的吸管懟到了他的唇邊。
“很好喝。”姜溪甜輕輕晃了一下杯子,冰塊碰撞到了一起。
姜宛月喝了一口,冰涼的蘋果酸甜頓時在口腔中綻開。
是她喝過的。
不過又怎么樣呢?他們是姐弟,喝同一杯飲料有什么問題嗎?
姜宛月的皮膚白,臉紅尤其明顯,在喝了一口蘋果茶后更紅了。他走在姐姐的身邊,感覺自己很異常,尤其是反常加速的心跳。
這是電視上的……間接接吻吧?
為什么要想到這個?姜宛月在心里斥責自己,兩姐弟喝同一杯飲料再正常不過了,為什么他就是覺得很激動,很開心,甚至臉頰都發燙?
姜溪甜自然而然地喝起了蘋果茶,把姜宛月往那檸檬茶店帶去。
陳清余和鐘霖坐在店里頭,不約而同地往他們的方向看去。
鐘霖朝他們揮揮手,卻看見姜宛月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甚至皺眉。
鐘霖依舊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