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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令儀沒想到他竟問的如此直白,又因是小公爺的問話,卻也不好躲避:“夫君性善溫潤,與其在一起,總是令人心安的。”
“溫潤?”裴司午站起身,幾步湊至陸令儀面前,“你何時喜歡溫潤的了?”
陸令儀退了幾步,當即便道:“娘娘那邊還有事,若無其他事,令儀先行告退。”
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忽地,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轉身的動作滯在原地動彈不得。
“陸令儀。”裴司午說出的話音頗有咬牙切齒之味,“你何時變的心?是否受他人所迫?”
陸令儀被強行轉過身,雙肩被鎖住,使她無法不看向裴司午,二人距離猛然拉近。
陸令儀有些不適應,想要推開卻又使不上力。
“我與夫君乃兩情相悅,并未受他人脅迫。”陸令儀說的話是真話,但卻撇開了眼神,不敢看向那雙深邃含情的眉眼。
似是會灼燒到她如今那顆冰冷如月的心。
裴司午盯著她看了半晌,見其視線閃躲,一字一頓道:“我不信。”
二人僵持不下,陸令儀的雙肩有些疼痛,只得直言不適,裴司午放開她,又坐回了椅凳上:“只是我的推測,柴陵尚且活著,但并不算安好,不然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棋。”
陸令儀驟然被放開,身子還有些晃蕩,險險避開裴司午伸來的手,只好坐在凳上,與裴司午相視而道:“小公爺的意思是,這枚箭矢是柴陵放的?他為什么?”
話剛說出口,陸令儀便了然。
圍獵場里刺殺皇帝,柴陵有幾分勝算?且不說他不過一個家生書童,得了霍閣老的青睞學了些知識,會些弓箭,今日即便沒有忠親王的護駕,那箭矢的準度不過是個輕傷,說他行刺,未免太過抬舉。
這枚玉佩怕不才是他的目的。
柴陵要告訴眾人,他在此處,來救他。
第10章
陸令儀回了住處,腦子里除了那枚刻了“柴”字的玉佩,就是裴司午那張三分不屑,七分不信的臉。
陸令儀能理解,卻也無法解釋。
移情別戀是事實,又有什么可以解釋的呢。
不信便不信罷。
只是她為夫君做了如此之多,裴司午卻依舊問出“是否脅迫”的話語,實在是令陸令儀有些驚訝。
承恩公府的小公爺在邊關一向殺伐果斷,在大理寺時亦是如此,怎么到了“情”字一字上,倒似小女子般優柔寡斷了。
陸令儀不禁輕笑,不過一瞬面色又沉了下去。
次日一早,眾人便離了別宮,浩浩蕩蕩朝皇宮駛去。
因是昨日的行刺一事,圍獵場被匆匆趕來的官兵圍了起來,周將軍率兵幾乎是一寸一寸地調查起了線索。
就連回去的儀仗都戒備不少,各個官兵應是受了上頭的示下,面上表情嚴肅而謹慎。
待眾人到達皇宮時,已是酉時,貴妃娘娘懷著身孕,自是免了請安的禮,直接回了鳳儀宮,陸令儀又忙傳來太醫為其診脈。
只見李太醫搭了條織娟,三指在娟上搭了半晌,這才收起織娟方道:“娘娘只是受了驚嚇,待臣調些安神安胎的方子給娘娘服下便無大礙。”
陸令儀上前扶了貴妃躺下,這才送收拾好藥箱的李太醫出了鳳儀宮。
“李涇。”這是陸令儀第一次叫他大名,“多謝。”
李涇本站在半步之前,聞言一愣,轉過身來,在高墻深巷中與陸令儀對視:“謝什么。”
“謝你似朋友般對我。”陸令儀真心誠意。
李涇伸出一只手,將落在陸令儀肩側的花瓣輕輕撣去:“既是朋友,又何來道謝一說?”
這一幕恰好落在深巷遠處,身著玄色暗紋的裴司午眼中。
他懷中抱著一只玲瓏小巧的雪狐,看步伐是要往鳳儀宮方向去的,卻在樹下久久站住,目光隨著前方一男一女逐漸遠去,隱入拐角處。
身旁的長隨見狀,小心翼翼問道:“小公爺,咱們打道回府?”
裴司午似是想了一瞬,在雪狐身上撫了片刻,又重新抬腳向鳳儀宮走去:“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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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陸令儀回到鳳儀宮時,看到的便是如此場景。
貴妃坐在榻上,懷中正是那只乖巧伶俐的雪狐。裴司午坐在一側,正低聲向下人交代雪狐的喂養事宜。
裴司午怎會來鳳儀宮?要知道這可是后宮,未得準許,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步入。
但……陸令儀的視線在雪狐上一掃。
這次裴司午前來,怕是得了皇帝的準許。
“令儀,你來得正好。”貴妃坐在榻上,面上不復先前思憂過慮的模樣,笑容溫柔似錦,“裴小公爺在獵場得了這只雪狐,說是無人照料,向圣上求了旨意說交予你代為照料,我看這只雪狐可愛的緊,令儀你瞧瞧。”
這話溫柔的幾乎不給陸令儀回絕的余地。
說是讓她代為照料,實則也不過日常逗弄而已,眼見下面的小宮娥都開始拎著籠子吃食給雪狐布置起軟榻來,陸令儀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應下。
“既是娘娘喜歡,令儀自當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