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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遇上需要靠他人才能解決的難題時,再怎么意氣風發的公主,也會變得如此軟弱無助。
“唱月!”呼衍涂淵閉了閉眼,幾乎是低呵了一句。
席間驟然安靜,陸令儀見呼衍涂淵收起原先那副輕飄飄的嘴臉,認真搖了搖頭:“我做不到,抱歉。”
“我身為王子,身上有為臣為子、為民為國的責任,即使它看上去腐朽又糜爛,但那依舊是我的責任。”
——呼衍涂淵留下最后這樣一句,拽著呼衍唱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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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怎么辦?”夜里的客棧靜謐,陸令儀坐在床邊,望向窗外。
窗沿上坐著個人影,身材修長,面容俊逸,他望著皎潔的白月,并未回頭:“至少他們兄妹倆,與那夜蘭國主并不同心。”
“……”陸令儀長長嘆了口氣,這事畢竟因自己而起,事到如今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或許我們再去單獨找找唱月公主。”
“有多少勝算?”裴司午回頭。
“很少。”陸令儀輕輕搖頭,面上是說不出的疲憊。
裴司午跳下窗沿,將滿載一框夜色的窗柩合上,近到陸令儀身前。
“令儀,”裴司午將陸令儀的腦袋扣在自己懷中,一只手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莫要害怕,我裴司午雖不敢說能護住天下人,但你一個,我定能護得了周全。”
兩條長長的成雙倒影在月色下相交輝映,陸令儀靠在裴司午身上,耳畔是男人結實有力的心跳,成了在這夜蘭城之中唯有的依靠。
第65章
夜蘭的鹽澤,在中原都頗有名氣。
陸令儀原是不信的,這世上怎會有比翡翠還綠的湖?
直到坐上畫舫,陸令儀身處這片碧綠之海,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話本上所說“瑤池碎玉”是個什么意境。
“涂淵兄,陪我去上邊瞧瞧?”裴司午攬著呼衍涂淵的肩,也不管人愿不愿意,就帶著往畫舫二層去了。
一層便只剩下陸令儀與呼衍唱月二人。
陸令儀胳膊搭在船沿,趴著朝下看那一望無際的碧海,身側便是呼衍唱月,她自上次被兄長帶走,神色再不復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此刻正靜靜坐在陸令儀身側,眼神空洞無神。
“唱月公主。”陸令儀轉過頭來喚她。
“嗯?”她有氣無力地發出一個音節。
“我有個法子,可以讓你兄長幫我們,就是不知道唱月公主愿不愿意了。”
“我那日回去與兄長說了許多,他雖不滿父王所作所為,但作為夜蘭未來的國主,自是不會做出違抗夜蘭的事的。”呼衍唱月的目光從陸令儀的肩落到其手背,抬手撫去一片似雪般潔白的鹽漬。
“那你呢?不論他人如何,我現在只聽你的意愿。”
“如果有法子能讓我免去心中愧疚,唱月自是愿意。”
……
待到裴司午與呼衍涂淵從二層下來,陸令儀只朝那邊瞥去一眼,二人便瞬間通了心思——這便是成了。
鹽澤碧綠漾人眼,穿著單薄輕紗裙的舞女圍成一圈,深紅的羅裙在碧綠的背景映襯下卻不顯俗,反而奪去所有人的眼目。
“明日便要走了?”呼衍涂淵執酒盞對向裴司午。
“是,本意已挑明,既涂淵兄不愿,這夜蘭風景也已看夠,那便這樣吧。”
載歌載舞的雙層畫舫從白晝行至夜晚,等岸上的街燈依次亮起,這才停靠了岸。
“明日我與唱月去送你們。”呼衍涂淵道。
“不必。”裴司午輕掃呼衍唱月一眼,見其正望著陸令儀,心下一安,收回了目光,“明日我打算與令儀兩人在這夜蘭隨處轉轉。”
呼衍涂淵眼尾一勾,對陸令儀露出個笑:“也好,沒嫁到夜蘭總是有些遺憾,多看看逛逛也是好的。”
“呼衍涂淵!”裴司午邁腳擋在陸令儀身前,雙目微睜,“你不是早就收了這份心思?”
呼衍涂淵毫不避諱地繞過裴司午,走至陸令儀面前,拍了拍她的肩:“下次再見怕是在戰場了,令儀,若裴司午護不住你,就來我這兒。”
“令儀,別聽他的!”裴司午一把將呼衍涂淵推開,冷嗤了聲,“這點就不勞涂淵兄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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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正午,一輛馬車自夜蘭出發,載了滿滿當當的七巧銅壺、異域風情的衣衫布料、還有雕著詭譎花紋的雙刃彎刀。
馬車轱轆壓在沙地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啞作響。它駛出夜蘭、又在邊關營帳暫且停留,打了聲招呼后便一路朝京城駛去。
與此同時,夜蘭城公主殿內——
呼衍涂淵趕到時,幾名侍女跪成一片,大氣都不敢出。殿內凌亂的床幔、碎了一地的瓷器、揉亂的褐色地毯、以及地毯上那猙獰刺眼的深紅色血跡,無一處不表明了方才此處發生了何等爭斗。
“公主呢?”呼衍涂淵揪起地上的一名侍女,手中青筋暴起,眼里都是血絲,“這多么血是誰的?公主去哪兒了?”
侍女渾身發抖,站也站不住,被呼衍涂淵一搡,倒在墻上,像個破布袋子般沒力道地滑落下來:“不……不知道公、公主她去哪兒了……奴婢進來時便已經這樣了。”
呼衍涂淵斥了句“沒用的東西”,從地上凌亂的血跡中央,拔出深嵌在地上的那柄短刀。
這柄短刀呼衍涂淵很熟悉,是裴司午一直佩戴在身上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