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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抵接過手記,粗粗一翻,面露驚喜:“對了!就是這個(gè)。我在信中講的就是這本?!?
說著,他翻開某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夜蘭語念道:“傀儡術(shù),服用者聞樂則舞,形如傀儡……”
陸令儀來廚房拿今日份的藥丸,便見二人雖不熱絡(luò)相談,卻默契頗深,在草藥瓶罐之間游刃有余。
“如何了?”陸令儀累了一天,在桌子上俯下身,塌著腰,懶懶問道。
李涇看了一眼便挪開了眼:“好像還差些什么,估摸著還有些許日子?!?
“不急?!标懥顑x這般安慰完,取了藥便走了。
那日夜間,李涇睡的并不踏實(shí),他剛閉上眼,面前就是陸令儀那塌下去的腰肢。
雖說君子論跡不論心,但李涇沒那么坦然。他從床上起身,披上外套,來到了營帳之外。
這些日子因有巫抵所制之藥,將士們的腹痛之癥緩解了許多,夜里那些難捱的嗚咽聲也少了,李涇站在風(fēng)中,聽著蟲鳴喚著太陽快些升起來。
“怎的了今日?”一聲熟悉的女聲從營帳之后傳來,是陸令儀。
李涇身子一凝,他很快意識(shí)到陸令儀并不是在與他講話,便斂了外套,躲到了營帳能將他整個(gè)身子藏起來的地方。
此處的風(fēng)恰好送來二人的低低細(xì)語。
“無事……”是裴司午的聲音。
“你莫要騙我。”陸令儀的聲音軟軟的,混在風(fēng)中,叫李涇聽的又想起那段腰肢。
李涇挪近了些,恰好能望見陸令儀的背影,以及被她擋住的、裴司午的半個(gè)身影。
“那李涇今日望你的眼神,若說沒有歪心思,鬼都不信?!?
原來是在說自己啊,李涇心中一嘲。
“他只是……”
“只是什么?”裴司午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勢,“你應(yīng)我,離他遠(yuǎn)些,令儀,你快應(yīng)我。”
陸令儀踮起腳尖,在裴司午臉頰處輕吻:“好,我都應(yīng)你,若不是為了配藥,我也不去見他。”
真是小家子脾氣,李涇心想。
但確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不是嗎?
他沒有被戳破心思的局促,他的心思向來光明正大。
李涇看膩了這對小鴛鴦,正要回營帳之時(shí),敞開的衣角不小心搔到一枝遙遙伸出的梅花。
“沙”地一聲,細(xì)細(xì)的,陸令儀并未聽見,卻瞞不住裴司午的耳朵。
他越過陸令儀的肩,看到了那個(gè)不入流的身影。
李涇的身量并不算結(jié)實(shí),雖沒有季蕭那般細(xì)細(xì)柔柔,但總歸不具力量之感。
站在那處偷聽時(shí),像一溜長長的細(xì)竹竿,文人或許會(huì)夸一夸竹的風(fēng)采,但在裴司午眼里,不過是根迎風(fēng)晃蕩的空心之物罷了。
二人目光對上,誰都沒有要挪開的意思,就連李涇原本要離開的步子都像較勁似的止住了。
陸令儀還不知背后發(fā)生了些什么,只看見裴司午單手挽住她的腰,另只手則捧起她的臉頰,深吻了下來。
一場吻如千軍過境,裴司午來勢洶洶,許久才偃旗息鼓。
陸令儀雙睫還顫著水汽,迷蒙著睜開時(shí),見裴司午正望向后方。
“后面有什么?”陸令儀回頭正要看去,裴司午擱在臉龐上的手掌順勢上移,遮住了陸令儀的眼尾。
李涇便在此時(shí)悄然離去。
待他再次看見陸令儀,已是三日后了。
這日,陸令儀正坐在帳中回信,見帳外有人通報(bào),正是巫抵與李涇。
她收起信件,整了整衣角:“進(jìn)來吧?!?
見來人面色隱隱有藏不住的喜悅,陸令儀率先道:“可是解藥一事有進(jìn)展了?”
“莫急?!蔽椎中ξ?,“但也快了?!?
見他賣關(guān)子,陸令儀倒有些坐不住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到巫抵面前,講話間帶了急迫:“怎么說?”
“還缺一味藥,但我想陸大小姐神通廣大,應(yīng)能幫我尋來。”
“什么藥?”
“玉蠶?!?
聽到這二字,陸令儀本還有些擔(dān)憂的心,瞬時(shí)緩了不少。
她還真的能尋來。
“半月之內(nèi),不,十日?!标懥顑x道,“十日我定給你湊齊?!?
說著,巫抵便與李涇退了下去。
陸令儀沒注意到李涇那流連的一眼。
寫信給嫵清、令雪狐尋玉蠶再快馬加鞭送來,最后制成成藥,已是近一個(gè)月之后的事了。
一月不見,陸令儀只知他二人幾乎吃住都在廚房,本想著不多打擾,待藥制成了再去看望,誰知短短一個(gè)月,二人都瘦脫了相,陸令儀差點(diǎn)都要認(rèn)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