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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已經(jīng)低頭按起了手機(jī)。

他顯然不知道她腦子里正在想什么，只在得到答案后微微側(cè)過身，利落地?fù)艹鲆粋€電話。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他甚至沒給對方選擇先聽哪個的機(jī)會，直接往下說。

“好消息，人找到了，現(xiàn)在就在我旁邊。壞消息，和人打架打成了豬頭，面部軟組織炎癥，視神經(jīng)受損，右腳踝和左肩脫臼。”

“都能治，不會死。”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jīng)利落地蹲下身，戴著醫(yī)用手套的手握住商歌的腳踝，邊摸邊判斷。

商歌疼得倒吸了口氣。

桑榑卻沒有停，找準(zhǔn)位置后，手腕一轉(zhuǎn)，只聽“咔”的一聲，腳踝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商歌猛地慘叫出聲。

“嗯，還可以再大聲一點(diǎn)。”

桑榑語氣淡淡的，電話甚至都沒掛，像是故意說給對面聽。

他臉上沒有絲毫不忍，手很快又落到她左肩，摸準(zhǔn)位置后，干脆利落地一送一擰。

又是一下。

這次商歌有了準(zhǔn)備，硬生生咬著牙把慘叫咽了回去，只悶出一聲短促的痛哼。

桑榑唇角微微彎了彎，對著電話那頭道：“聽見了？中氣挺足，死不了。”

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么，他淡淡應(yīng)了一聲：“要和她說話嗎？”

又聽了兩句，他神情仍舊沒什么變化：“隨你?！?

商歌疼得額頭都是汗，整個人都懵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天堂為什么也這么疼。

難道她來的根本不是天堂，是地獄？

不要吧。

她到底做錯什么了，要被抓來這種地方？

面前這人，難不成就是專門負(fù)責(zé)折磨她的？

一點(diǎn)良心都沒有，下手還這么狠。

想到自己這輩子，商歌心里忽然泛起一股巨大的委屈。

前半生亂七八糟的童年，后半生被拖進(jìn)泥里的婚姻，最后幾年在街頭跟乞丐似的討生活。

她自問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壞事。

憑什么活著倒霉，死了還得下地獄？

難道就因?yàn)樗投√莺莞闪艘患埽?

這也太不公平了。

想到這里，商歌心里的委屈一下壓過了所有怒氣。

反正都死了，她也懶得再裝什么堅強(qiáng)。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越掉越兇。

她一邊哭，一邊捶著被子，哭得整張床單都濕了一片。

“憑什么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活著讓姓丁的欺負(fù)，死了還得讓你欺負(fù)，疼死我了……嗚嗚嗚，我這輩子怎么這么失敗……”

她哭得狼狽極了，像是這一生積攢下來的眼淚，都在這會兒決了堤。

哭著哭著，她紅著眼抬手指向桑榑，委屈又憤怒地質(zhì)問：“為什么抓我？為什么不抓那個姓丁的？！”

桑榑微微皺了下眉。

二哥可沒說過，這女人腦子不太正常。

不過這點(diǎn)場面，還不至于讓他亂陣腳。

嘴邊那點(diǎn)淡淡的笑意不變，他順著她的話，語氣溫和地問：“那你說，我為什么抓你過來？”

對待這種明顯不在正常思路上的病人，順著她說，往往最省事。

他那八個醫(yī)學(xué)博士，不是白讀的。

商歌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淚還在往下掉，越想越悲憤。

“肯定是你們地獄年底沖業(yè)績！”她哭著控訴，“所以到處亂抓人，抓我來湊數(shù)！太不負(fù)責(zé)了！我要投訴你，我要找你們老板投訴！讓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投不了胎！”

她越說越傷心，最后又嗚哇一聲哭了出來。

她真是個命苦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