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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這個長得跟小老鼠似的是你嗎?”
翻開相冊第一頁是一張嬰兒照,姜頌笑著捧在手里驚訝道。
80年代出生的小孩大部分照片已經是彩色的了。
姚知非看著透明冊子里那張已經顏色發舊的百天照,被裹在黃色的小被子里,額頭上還戳了個紅點子,眉頭卻緊緊皺著。
太久沒有打開過這本相冊,自己看著都有點新奇。
姜頌仔細翻看著每一張照片,每翻一次就要確認兩張透明頁之間有沒有被粘住。
“這是幼兒園畢業照嗎?我都沒上過幼兒園……讓我來看看哪個是你。”
姜頌邊說邊用手指一個一個小腦袋選過去。
“嗯。我爸媽當時是國營紡織廠職工,所以我就上了單位幼兒園。”姚知非也笑著湊過去,看她有沒有找到自己:“不過很早就拆掉了,也沒現在的幼兒園分得那么仔細。”
姜頌指著第二排右邊第叁個單馬尾小孩兒,一看就很文靜:“這是你嗎?”
“不是。”
姚知非見她果然猜錯了,笑著點了點坐在單馬尾小孩下面的,那個左右各扎了一個翹起小辮兒的蘿卜頭,正歪著腦袋嘴咧得很大。
“這是你?!”
姜頌對著這個氣質和現在的姚知非完全不符的小孩,大感震驚。
她小時候看起來那么外向,和現在居然差那么多。
“嗯。”
姚知非依稀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好像是很淘氣的,但也確實記不太清了。
整本相冊很厚,但姜頌翻到后面才發現,照片才填滿了相冊的一小半。
根據照片里的年齡,她猜測是在姚知非在上小學的某一年之后,拍照的頻率就很少了。
姚知非見對方翻照片的幅度變緩,主動解釋道:“我十歲那年政策改革,我爸媽他們被迫下崗去了海城創業,就不怎么拍照了。”
“原來是這樣。”
姜頌點點頭,在心里琢磨了幾秒才發現:“你十歲的話,那我當時應該是八歲?那年正好也是我爸媽離婚,然后我爸娶了我后媽,好巧。”
“那你后媽對你好嗎?”
姚知非語氣里并沒有可憐的成分,這讓姜頌松了一口氣。
“嗯,我后媽對我特別好。”
她發自內心笑著抬頭回答。
姚知非和她對視,心里悄悄補了句“那就好”。
十幾歲的照片時間跨度大,但和現在的姚知非已經長得很像了,頭發長長的,單扎了個馬尾甩在后面,露出干凈的額頭。
但不知道是不是姜頌的錯覺,照片里的人越長大,笑容就越來越少,甚至不再笑了。
“這是什么?”
姜頌翻過了很多張透明頁,意外發現了夾在其中像是被藏起來的兩張照片。
一張是風景照,拍的是一塊牌匾,色調暗暗的,看不太清。
另一張……是姚知非和一個女孩子的合照。
除了和她爸媽的,這是唯一沒有出現過的人。
“這是我鄰居家的姐姐,叫張雪怡。”姚知非似乎不太愿意看到這張照片,看一眼就迅速地移開了:“她已經去世14年了。”
“不好意思……”
姜頌再隨心所欲,但這種事她還是知分寸的,趕緊關上相冊還給對方。
但在合上的那一剎,她還是沒有忍住多看了一眼。
合照里的姚知非笑得很開心,和她前面為數不多十幾歲的照片完全不同。
“春節的鐘聲即將敲響,請大家和我們一起倒數……”
春晚節目的主持人在電視機里對著鏡頭激昂地宣布,姜頌裹好厚外套,拉著姚知非并排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等煙花。
“五、四、叁、二、一!————”
“新年快樂!”
姚知非仰著頭,笑著對姜頌喊了句,音量難得比平日里大一些。
“新年快樂!”
姜頌也興奮地回應,看著身邊人正對著煙花滿臉專注,低下頭把半張臉埋進圍巾里,悄悄地笑了。
她發現,在姚知非發亮的眼睛里綻放的煙花,真是好看得不像話。
“……我睡不著。”
凌晨兩點,姚知非眼神幽怨地把臉轉向身旁同樣清醒著的姜頌。
小鎮上的新年煙花聲堪比打仗。
凌晨一到,砰砰砰。
想睡覺了,砰砰砰。
快睡著了,還在砰砰砰。
姜頌用力撐了撐眼皮減緩酸澀,然后笑著望向身邊人:“那怎么辦?”
姚知非也不知道,在若隱若現的黑暗中靠近,翕動著鼻子汲取對方身上好聞的味道。
兩個人貼得很近,被窩也很暖和,讓這股味道多了分熱意。
姚知非本能似的向那股熱源靠近,隔著薄薄的衣物緊緊抱住姜頌:“既然睡不著的話……抱一下吧。”
姜頌呼吸一頓,感受到胸前的柔軟互撞緊貼,對方輕柔的呼吸打在脖頸上,泛起一陣癢意。
被內褲包裹住的下體瞬間涌出潮意。
真想親死她。
姜頌克制住自己即將沖破的欲望,有些不自然地夾了夾腿根,閉上眼回抱住對方:“好。”
砰砰砰。
吵人的煙花和心跳聲都被相擁而起的困意帶進了夢里。
“阿姨叔叔奶奶下次見,有空我就和非非來家里玩。”
姜頌接過奶奶自己做的小菜和他們客氣道別,還不忘和站在身后的姚知非揮揮手,坐進了出租車里,準備去找朱麗娟過春節。
姚知非家里的習慣是大年初一去外婆家拜年。
“小非來啦。”外婆穿著大紅色的正肩黑色外套出來迎接,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外孫:“不錯,今天穿得真好看。”
媽媽也在旁邊附和:“就是的。粉色多合適,整天就穿那幾個黑白灰的。”
姚知非直覺地感到些許奇怪,媽媽和外婆是不是有點太在意自己穿的衣服了,但也沒多想,拎著年貨進了屋子。
直到看見客廳里不認識的幾個人,她一切都明白了。
他們擅作主張把相親對象直接請到了家里,還沒有提前和自己說。
見姚知非臉色更冷了一分,幾個長輩打著圓場:“這就是小非啊,果真和你媽媽說得一樣,長得真好看呵呵。”
“哈哈,快坐快坐。”
媽媽拉著姚知非在沙發上坐下,也端詳起另一頭正喝著茶的男生。
“阿姨好。”
姚知非體面地喊了人,可嘴角一直繃得很緊。
長輩來回幾番交換信息,男方媽媽開口暗示,用手肘提醒身邊的兒子:“哎呀我們大人在這兒礙事,要不讓兩個小孩單獨相處吧……”
反倒是姚知非主動起身:“行。我們出去聊聊吧。”
媽媽還以為姚知非感興趣,表情立刻神氣地和在場的幾個長輩笑著點頭。
男生似乎也不是外向的性子,點了點頭跟在姚知非后面一起出了門。
兩人站定,姚知非抬手阻止了對方正欲掏出手機加聯系方式的動作,一句一字地解釋:“抱歉。這場相親我事先不知道,也沒有這個想法。避開他們出來說話,也是為了兩個年輕人之間方便溝通。”
男生停下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