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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個周,這個模式重復著。
周三早上,棠韞和決定不配合了。
她五點就起床,換上運動服和輪滑鞋,背上小包出門。
多倫多的清晨很安靜,街道上還沒什么人。她沿著Bloor Street一路滑到Queen’s Park,在湖邊坐了一會兒,看天空從灰蒙蒙變成淺藍色。
七點半,棠韞和滑回家。剛好看到棠絳宜從樓上下來。
她站在門口,臉頰因為運動微微泛紅,額前有細密的汗珠。運動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她單腳站立,另一只腳的輪滑鞋還懸在空中,像只棲息的鳥。
“早啊,哥哥。”她笑得很燦爛,完全不像這幾天被冷落的樣子。
棠絳宜愣了一秒,“你去哪了?”
“輪滑啊。”她單腳跳到玄關,開始脫鞋,“天氣太好了,不出去可惜。”
“一個人?”棠絳宜皺眉,“這不安全。”
“哥哥,這里是多倫多,不是哥譚市。”棠韞和脫下第一只鞋,抬頭看他,“而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脫下第二只鞋,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走到他面前。
“哥哥,袖扣沒扣好。”
她伸手,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手指很涼,帶著清晨的濕氣,觸碰到他手腕內側的皮膚時,像一道電流。
距離很近。棠絳宜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棠韞和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陰影。額前有一縷頭發垂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好了。”她扣好袖扣,抬起頭對他笑,“哥哥今天也要加班到很晚嗎?”
“嗯。”
“那晚飯呢?”
“在公司吃。”
“好吧。”她聳聳肩,轉身往樓上走,“那我上去洗澡了。哦對了,哥哥——”
棠韞和在樓梯中間停下,回頭看他,“明天我還要去,你要一起嗎?”
棠絳宜看著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又像在挑釁。
“我沒時間。”
“我知道,哥哥永遠都很忙。“她笑了笑,繼續上樓,“那就下次吧。”
棠絳宜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手腕上還留著她手指的溫度。他低頭看了看袖扣,明明他自己完全可以扣好。但她就是要靠近,就是要觸碰他,就是要讓他意識到她的存在。
這個小姑娘——
棠絳宜忽然意識到,她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乖。
她在逗他。
下午,這是Henderson對棠韞和的第二次授課。她提前到達Roy’s Hall,推開排練室的門。
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規整的光影。鋼琴立在房間中央,黑色的琴身像蟄伏的野獸。
棠韞和坐到琴凳上,深吸一口氣。
Henderson的話還在她的耳邊回響:“你沒有自己的聲音。”
那她的聲音是什么?
打開琴蓋,手指落在琴鍵上。
還是《敘事曲第一號》。
棠韞和從第32小節開始——那個Henderson說是從希望到絕望的轉調。
第一遍,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彈。
音符準確、流暢,轉調的處理干凈利落,力度遞進自然。
但彈完之后,她知道這不對。
這還是完美的執行,不是真實的表達。
她重新來,這次試圖加入情緒。
什么是絕望?
上周那天在公園里的那種感覺?——迷失、無助、不知道自己是誰。
她試圖把那種感覺放進手指里。
但手指不聽使喚。
肌肉記憶太強了,它們只會做它們認為正確的事——正確的力度、正確的速度、正確的觸鍵方式。
她彈完第二遍,停下來,長久地盯著琴鍵。
還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