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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棠絳宜坐在市中心一家安靜的咖啡館里。
昨晚他給Henderson發了信息,想了很久,最后只發了一句很簡短的:“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想請您喝杯咖啡。”
發送之前,他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這不像他。棠絳宜從來不會為一個決定猶豫這么久,但這次不一樣——他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約這個見面,也知道這個動機不對。
“好久不見。感謝您今天抽出時間,”棠絳宜的語氣溫和有禮,“我想當面感謝您對Lettie的指導。”
Henderson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不客氣。Violetta很有天賦,只是需要找到方向。”
他們聊了一會兒關于音樂教育的話題,棠絳宜全程保持著得體的笑容和恰到好處的回應。
咖啡送上來,他端起杯子,攪拌了很久,比平時久得多,勺子碰撞杯壁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后他放下勺子,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的液體,像在思考什么。
“我聽說您安排她和另一位學生一起上課。”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只是閑聊,“Lettie提到過,是一個叫Akira的……同齡人。”
“對,Akira,”Henderson說,臉上露出笑容——那是提到得意門生時的表情,“很好的孩子。他父親隼人是我多年的老友,年輕時我們在維也納認識的。Akira繼承了他父親的天賦,但性格更自由一些。”
“自由。”棠絳宜重復這個詞,表情維持得很好,溫和而得體。
“對,他不像經過傳統音樂培養出來的孩子那么拘謹,”Henderson說:“有自己的想法,敢于突破。這正是Violetta需要學習的。”
棠絳宜端起咖啡杯,“他人怎么樣?”
這個問題問出口的時候,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讓它聽起來漫不經心,像兄長禮貌性地關心妹妹的社交圈。
“很好,”Henderson說,語氣很肯定,“直率、真誠,對音樂很純粹。我讓他們一起上課,是因為他們能互相學習。Akira需要Violetta的精準,Violetta需要Akira的自由。”
他頓了頓,看著棠絳宜,“不用擔心,Akira對Violetta是好的影響。”
棠絳宜笑了笑,“我相信您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