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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拎著茶壺走回他面前,蹲下。
“喝口水吧。”我說。
他拼命地搖頭,嘴閉得死緊。
我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他全身的靈力都被鎖住了,力氣還不如我大。我手指一用力,他的嘴就張開了。
我把茶壺嘴塞進去,灌。
他嗆著了,拼命地咳,但咳不出來。
茶水從他嘴角流出來,流了一臉,流了一脖子,但還是有不少被灌了進去。
灌完,我把茶壺放下。
他趴在地上,咳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站起來,一只腳踩在他腦袋上。
月光從窗縫里透進來,照在我腳上。
繡花鞋早就踩爛了,露出里面的襪子,白的,沾著泥和血。
但依然能看出那只腳生得極好,纖細,玲瓏,像是玉雕出來的。
他僵住了,不敢動了。
“殺一個無力反抗的人,確實沒什么意思,”我的腳下稍稍用了點力,把他的臉往地上壓了壓。
他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但你不一樣。”我把腳移開,低頭看著他,“你知道為什么嗎?”
他抬起頭來看我,眼睛里全是不解。
我笑了笑,沒急著回答。
蹲下身,伸手把他散亂的頭發撥到耳后,動作溫柔得像在撫弄情人。
“長老,”我湊近了些,聲音軟綿綿的,“世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唇開始哆嗦。
“剛才榻上那番恩愛……長老待我不薄,按理說,我該記著這份恩情才是。”
我的指尖順著他的臉頰慢慢滑下去,滑到喉結處,停住了,“可怎么辦呢?”
我歪了歪頭,語氣天真又為難:
“不殺你不行呀。”
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我拍了拍他的臉,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還掛在嘴角:
“所以……下輩子別做這種事了。做了,就得死。”
我轉身,往暗門走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外面拼命撞墻的聲音。
悶悶的,“咚咚咚”地響了幾聲,然后就沒聲了。
我站在臺階上,喘了幾口氣。
但這次不是因為腿軟。
軟筋散的藥效過了,手腳雖然還有點發虛,但至少能正常走路了。
剛才那一番折騰,我身上全是冷汗,把本來就破的衣服浸得濕透。
但我還是笑了。
因為我還活著。因為我又殺了一個。因為這條密道,應該能通到外面去。
我從儲物袋里摸出一顆丹藥。
原主存的治傷丹藥,我扔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
藥力化開,胸口那股悶痛緩解了不少。
我順著臺階往下走
臺階很長,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兩邊是石壁,冷冰冰的,摸著潮乎乎的。每隔很遠才有一盞壁燈,燈光昏黃,照不了多遠。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終于平了。
是一條地道,筆直地向前延伸,盡頭隱隱約約透著一點光。
我往那點光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扇門。木頭的,有些破舊了,門縫里透進來一點月光。
我把耳朵貼上去,聽了聽。
外面很安靜,沒有人聲,也沒有腳步聲。
我輕輕地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是一片樹林。月光照下來,樹影婆娑,草葉上掛著露水。
遠處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間屋子的輪廓,應該是青云門的別院。
我推開門,走出去。
夜風迎面吹過來,涼涼的,帶著草木的氣息。
我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我回頭,把那扇門從外面帶上。
門后是青云門后山。門前是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月光照下來,我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踩到什么,低頭一看,是一灘積水,昨晚下雨留下的,還沒干透。
水面晃了晃,然后靜下來。
映出一張臉。
原主的這張臉。
我盯著水面,看了幾秒。
月光底下,那張臉白得像玉,眉眼彎彎的,嘴唇微微往上翹,生來就帶著叁分笑。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滑的,嫩的。
然后我收回手,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