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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一閃,桌上的茶壺被削掉一半,碎瓷片四處飛濺。
椅子被踢翻,砸在墻上,“咔嚓”一聲散架了。
趙瑩的修為不如周師兄,但她帶的叁個人配合得很好。
兩個人一左一右纏住周師兄,劍光織成一張網,不讓他往前沖。
另一個人擋住周師兄帶來的叁個弟子,刀劍相撞,火星四濺。
趙瑩自己趁機往后退了一步,把令牌塞進懷里。
周師兄急了,一掌拍出去,靈力灌滿掌心,帶著一股勁風。
一個執法弟子躲閃不及,被掌風掃到胸口。
他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墻上,“砰”的一聲悶響,噴出一口血,滑落在地。
趙瑩的眼睛紅了。
“周正!你敢傷我的人!”
她拔劍沖上去,劍光凌厲,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周師兄不敢下死手。傷人是一回事,殺執法堂的人是另一回事。
他只能躲,一邊躲一邊喊:“趙瑩,你瘋了!”
樓下,大堂里亂成一團。普通客商早就跑光了,掌柜的縮在柜臺下面,抱著頭,渾身發抖。
小二不知道鉆到哪個桌子底下去了,只露出一只鞋。
樓上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柳派弟子被踢翻在地,腦袋磕在床角,當場暈了過去。
正好倒在那一堆揉亂的被褥上,臉壓在一灘濕痕上。
一個執法弟子被劍劃傷了胳膊,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咬著牙不退。
周師兄終于不耐煩了。
他一掌震開面前的兩個人,靈力爆發,把趙瑩逼退叁步。
然后他一把抓住桌上的令牌。
那是趙瑩剛才退的時候從懷里掉出來的,落在地上的血水里,濕了一半。
“走!”
他從窗戶跳出去,落在后巷里。剩下兩個還能動的柳派弟子也跟著跳下去,轉眼就不見了。
趙瑩追到窗邊,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子盡頭,狠狠捶了一下窗框。
“追!”
她帶人從樓梯沖下去,腳步聲咚咚咚的,整棟樓都在震。
房間里安靜下來了。
水從破了的浴桶里流出來,沿著地板縫往下滲。
衣服泡在水里,臟兮兮的。
碎木頭散了一地,椅子腿、桌面板、門框的碎片,到處都是。
床上的被褥被剛才那場打斗攪得更亂了,一個暈過去的柳派弟子臉朝下趴在上面,一動不動。
我趴在房梁上,一動沒動。
隱身符還貼著,身上的氣息一絲都沒有漏出去。
從他們踹門進來,到周師兄搶了令牌跳窗逃走,我全程都在上面看著。
趙瑩進來的時候聞到了味道、看到了床上的痕跡、皺了眉頭,這些細節我都看在眼里。
她會不會把這兩件事聯系起來,那是她的事了。
但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那間屋子里的痕跡,足夠讓任何人浮想聯翩。
趙瑩拿著令牌的時候,我差點以為她要把東西帶走。結果周師兄搶了。
他搶走比被趙瑩帶走更好。
令牌落在他手里,就是私吞宗門信物,罪加一等。
趙瑩不會善罷甘休,回去之后肯定會把這事捅上去。
柳長青那一脈的人,光是解釋為什么要搶令牌就夠他們頭疼的了。
兩撥人打了一架,執法隊的人受了傷,柳派的人搶了贓物跑了。
梁子結下了,這仇沒個叁五年解不開。
他們越亂,我就越安全。
我在房梁上又趴了一會兒,等樓下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才慢慢翻下來。
隱身符從身上飄落,掉在地上,化成灰燼。
房間里一片狼藉。水、血、碎木頭,到處都是。
我踩著一地的水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后巷里沒人。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我翻出窗戶,落在后巷里。
巷子口有腳步聲傳過來,大概是鎮上的人來看熱鬧了。
我低著頭,往相反的方向走。
身后,客棧里傳來掌柜的哭天喊地的聲音:“我的店啊,造孽啊!”
我嘴角翹了翹,沒有回頭。
他們打完了,該我走了。
我嘴角翹了翹,沒有回頭。
他們打完了,該我走了。
我走出巷子,繞到鎮子另一頭。
鎮口立著那塊石碑,“落雁”兩個字被太陽曬干了,看著比早上清晰了一些。
我站在石碑旁邊,回頭看了一眼落雁鎮。
兩條街,一個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