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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并非單獨行動,而是有一個團隊在背后運籌帷幄嗎?可如果有團隊,為什么不是由隊員替她完成她未竟的遺愿,而要寄希望于一個不知人品、不知能力的“有緣人”?
時間緊急,唐念只得暫且壓下心中疑惑,將金條重新掩埋好,帶著地圖前往薛宅所在地。
出發前她稍微鉆研了一下那張宅邸內部地圖,最后遺憾地發現上面并沒有標注出任何可供外人偷偷潛入的監管缺口。薛宅防衛森嚴,不僅有持械安保,還有嚴密的電子防衛系統,真正做到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張地圖與其說是為了協助她潛入的,不是說是為了讓她潛入后能夠準確找到薛乘風所在地的。
至于如何溜進宅邸,這是她自己需要解決的問題。
唐念頭疼不已。
*
薛宅坐落在一座山的山腳下——這么說不夠準確,它實際上是個大莊園,占地33平方公里,從山腳下一路綿延到離山很遠的地方,山腳下僅是它的一部分。由于面積相當于一個小縣城,整個莊園共有八個大門供人進出,不然光是從莊園這一頭開到那一頭,就得花費上很多無意義的時間。
主樓坐落在莊園正中央,正是薛乘風居住的地方。
薛云的宅邸則位于主樓西北側,想到那封信的落款是薛云,唐念覺得唐夏有很大概率會被請到薛云的宅邸談話,而薛云的宅邸離西北門不遠,她遠遠地將車停好,決定步行至西北門一探究竟。
西北門整個用防彈材料焊造而成,犧牲了美觀性來成全安全性。圍墻更是高到離譜,其上密密麻麻布滿新型電網,地圖上注明了這種電網由超細線構成,肉眼看幾乎看不清,平時也不會觸發,只有大于某個質量的物體落于其上才會觸發電擊。
不僅空中領域受到嚴格保護,連莊園地底也利用了天然的山體巖石進行掩護,憑借普通的挖掘機器根本無法挖出地道,除非出動炸彈。但這樣一來就會產生能夠被莊園地下儀器檢測到的震動波,并且觸發整個地底防御系統。
唐念蹲在山腳一簇灌木叢里,越是研究內部地圖以及西北門的構造,越是感到希望渺茫。
就連打暈內部人員冒名頂替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因為員工入內必須通過機器的人臉識別以及人工的證件核對。
難道只能在這干等著、等到唐夏自己出來嗎?
唐念越想越覺得心里拔涼拔涼的,假如她的猜測屬實,唐生民與集團的人確實是舊相識,那么集團的人隨便問點什么,唐夏肯定就暴露了——它根本沒有唐生民的記憶。或者都不用等到詢問,這個莊園的主人看起來極其怕死,安全意識過于強盛,萬一他們有逼客人做體檢的習慣,那么在體檢環節,唐夏就會華麗麗地暴露了。
那些人很快會發現它是寄生蟲,作為一個防衛如此森嚴的莊園,他們肯定有的是手段來對付它,畢竟和黑蟲比起來,唐夏實在堪稱柔弱。
不過……
想到瑪門的人對待蟲群過于無所謂的態度,唐念又覺得他們很有可能缺乏應對唐夏這種寄生白蟲的經驗。這樣一來,唐夏說不定仍有機會逃出生天。
唐夏現如今在她眼里就像薛定諤的貓,處于死與不死的詭異疊加態。
這邊她正胡思亂想,那邊忽然有輛貨車從她面前的道路掠過,貨車車側印有乘風集團一號車的標識,看樣子是要運送物資進莊園。
貨車車速有四五十,一眨眼便路過她藏身的路邊灌木叢,徑直開到了西北門前。守門的人將大門打開,又朝車廂里簡單瞧了瞧便放行了,如此松散的安檢讓唐念一掃萎靡,瞬間來了干勁。
等到西北門重又闔上,一切回歸寂靜,她當機立斷從背包里抽出軍刀,爬到身后的樹上,砍下一枝一米多長的樹枝,把它甩到了路中央。
為了讓樹枝看起來是自行掉落的,她還特意變換方向,橫七豎八地劈開斷面,而沒有采用拉鋸式刀法。
做完這一切,唐念又蹲回了灌木叢里,默默祈禱能有下一輛貨車開過來。
好在這回上天對她還算不薄,在半個多小時的蟄伏后,印有二號車字樣的貨車打著遠光燈從道路的盡頭冒了出來。
看到路面橫了條粗長的樹枝,司機氣得罵了句臟話,將車猛然一剎,催副駕駛的同伴下車撿走樹枝。
趁車上二人的注意力暫時被攔路樹枝吸引走,唐念迅速從灌木叢里起身,繞到貨車背后,以仰面的姿勢鉆進了車底,用手腳扒拉住底盤。
這個姿勢讓她覺得自己很像一只壁虎,可惜她沒有壁虎那樣得天獨厚的吸盤,只能仰賴于岌岌可危的臂力與核心力量。
樹枝很快被撿走,車輛繼續朝前行進,唐念本以為自己會緊張,然而事實上她累到完全分不出心情緊張,所有心神都系在自己發顫的手腳上,唯恐一個泄勁就從車底掉下來,生生被粗糲路面磨掉層皮。
貨車在山路間穿梭,很快來到門前,保安開了門,同司機與副駕駛的采購人員笑呵呵地寒暄了幾句。唐念聽得生不如死,只希望他們能放棄無聊的寒暄趕緊把車開進去。
不知是不是她在車底散發的怨念起了作用,司機終于搖上車窗繼續朝內行駛。看到大門從車底兩側的縫隙里掠過,又逐漸后退,唐念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這樣順利地溜進來了。
順利過了頭,心里反而生出了幾分警惕。但她現在倒掛在車底,車速又有三四十,除了繼續扒拉在這里,著實別無他法。
車子朝里開了兩分鐘,在她手臂酸到就要摔下來時,司機終于放緩了車速,把車剎停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倉庫里。
唐念松了口氣,正要慢慢放松手腳,從車底躺到地面上,倉庫里就轟然炸響了一道響亮且急促的警報,一長串咿嗚咿嗚的鳴笛聲堪比幾十輛警車同時出動,將她的耳膜炮轟得一陣刺痛: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有不明生物入侵!有不明生物入侵!位置:二號貨車車底;數量:1;物種:疑似人類。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還沒等她從耳膜的劇痛中反應過來,下一瞬,無數道刺目的冷光燈從車底各個方向齊齊打在她身上,警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子彈上膛聲。
喀嚓。
“……”
唐念心里萬馬奔騰。
她知道這里的槍支絕對不可能像攔路搶劫那次一樣,只是一把虛張聲勢的玩具槍,那些瞄準她的黑黝黝的洞口里毫無疑問裝著能夠輕易奪人性命的子彈。
她慢慢卸下手腳的力道,順勢將手擺成一個投降的姿勢,無聲地嘆了口氣。
“保持這個姿勢,慢慢從車里爬出來!”其中一人大聲喝令。
唐念也只能遵從。
她自認往外挪的速度已經夠慢了,但那人還是兇惡地反復強調:“慢點!我讓你慢點你聽不懂?!”
等她終于以蝸牛般的速度仰面從車底挪出來,身上早已由于高度緊張出了一層薄汗。那些在貨車的阻隔下、原本離她尚有一段距離的槍支終于得以近距離抵在她身周,無數個身著保鏢制服的人面無表情俯視著包圍圈中心的她,像在看一塊死肉。
“誰派你來的?”為首那個用槍口挑了挑她的下巴。
唐念緊急開動腦筋,思考要不要如實回答。說她是來找唐生民的?萬一唐生民其實是他們的老仇人,他們聽完果斷一槍送她上西天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