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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銘看著她這一副水潑不進的樣子都要抓狂了!吳驍用腳踢了他一下,提醒他穩住了情緒。
嫌疑人什么都不愿意說的他們也不是沒見過,但如王躍萍這樣打心里不屑于表述的還真是鳳毛麟角。
好在吳驍心思多,在提審前做足了準備,還偷偷給編外心理指導魏萊老師打了個電話詢問意見。魏萊倒是切實的提出了幾點建議,一是不要言語過激,以防對方精神不穩導致無法正常詢問;二是不要在她面前表現出無計可施的狀態,王躍萍并不是表演型人格,相反她內斂高傲,如果看到對手受挫,她會本能的輕蔑對方,更不愿與她看不起的人交談;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王躍萍的軟肋明顯就是她兒子劉澤楊,如果訊問受阻可以把話題往劉澤楊身上帶,以她對兒子的重視程度,相信只要事情會影響到她兒子,她是一定會開口,把劉澤楊撇清的!
吳驍牢牢記住了這幾句話,陳銘剛剛詢問時他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王躍萍,她面對陳銘時是直視他眼睛的,可以說毫無畏懼,眼底的輕視顯而易見,連掩飾一下都不屑。
吳驍示意陳銘先別說話,自己則氣定神閑的起身沖了兩杯咖啡,慢悠悠的端著坐回位置上,喝了一口才狀似無奈的道:“行吧,你不愿意說我們也就不問了。反正你這故意殺人罪是沒跑了,實施過程我們可以自己去調查……”
吳驍說到這注意到王躍萍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并極輕的哼了聲。
吳驍心里也暗暗拱了火,這果然是了看不上他們,完全沒拿警方當回事兒啊!但他還是沉住了聲音,貌似漫不經心的道:“你不交代情節,我們只能先推測,你殺人埋尸這么多年,要說你兒子劉澤楊一點兒都不知情,估計沒人會信吧!就我們掌握的證據看,余淼這姑娘是打算去青關山附近守著你兒子的!”
“他不知道!”王躍萍聽到劉澤楊的名字,迅速有了反應,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也一下就繃直了,說出的話鏗鏘有力,“我殺那女的的時候,我兒子已經被你們關起來了,我從沒跟他提過,他怎么可能知道!”
陳銘跟吳驍的默契是長久積累出來的,吳驍一說話,他就差不多摸清了他的路數,等到王躍萍急著摘清劉澤楊時,很自然的接口道:“這可不好說,他知不知道得等我們提審過后才能確定,你自己的問題都說不清楚,還管得上他!”
吳驍附和道:“余淼被害前最后發的信息是發給劉澤楊的,他們同學中也有不少知道她要去見劉澤楊,即便他當時不了解,這八年來總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些消息。余淼這姑娘對你兒子可謂一往情深,我想不管是涉及到案件調查,還是出于人道主義精神,我們都該去知會劉澤楊一聲,當然你的罪行我們也沒理由替你隱瞞,你還有什么要跟劉澤楊說的嗎?我們可以幫你帶個話。”
王躍萍的情緒眼見著激動起來,她上半身極力的前傾,死瞪著吳驍陰沉沉地道:“別去打擾我兒子!我一個字也沒告訴過他!他從小各方面都優秀,從沒讓我操過一點兒心,我知道我兒子就是處處都比別人強的!可沒想到這孩子心太軟,栽在了不三不四的女人身上!他殺了那女的你們都罵他殺人犯,說他心里不正常,可要我說這沒什么錯!這才是我王躍萍的兒子!有了污點就動手洗掉,有了害蟲就伸手捻死!他要是真像他交代的那樣,帶著刀子是為了自殺好威脅那女的別分手,我才失望透頂!”
陳銘聽得眉毛都飛起來了,三觀震得稀碎,這是什么樣的神經病言論啊!
吳驍倒是沒什么表示,把話題拽回來道:“劉澤楊的案子已經結了,行兇動機審案時也描述的很清楚,正是因為被害人高妍也存在一定的過錯,所以審判時對你兒子從輕處罰了。但據我們了解,余淼跟高妍完全不同,起碼在男女關系的問題上簡直是兩個極端,她對劉澤楊可以稱得上一心一意,劉澤楊罪行成立后這姑娘自責的都患上了重度抑郁癥了。”
“自責有什么用!要不是她我兒子也不至于到了這個境地!我自己的兒子我當然了解,他怎么可能對著個水性楊花的女的死心塌地,不過就是一時的死心眼,等過些日子他自然就會放開了!可這個余淼非要鬧得人盡皆知!還口口聲聲的為我兒子好!真要為他好怎么會完全不顧及他的臉面,這叫他在那么多熟人里怎么自處!連那個姓趙的老師也說了,這種隱私的事兒本來就見不得光,私底下處理了也就過去了,都是成年人這里面的厲害關系怎么會想不明白!安安靜靜的解決好,誰的利益都不會傷及。這么不管不顧的撕扯開了,誰都沒落著好下場!”王躍萍越說越氣憤,吳驍、陳銘明白這是戳到她情緒的爆發點兒了,倆人很精明的不打斷她,等著她自己盡數傾吐。
王躍萍緩了緩情緒,換上副語重心長的口氣道:“當媽的也沒什么念想,就盼著自己的孩子能好好的。我們澤楊已經在女的身上吃夠了虧,好不容易踏實了,眼見著以后會越來越好,我怎么能眼睜睜的瞧著他再被妖精禍害了!以前那個女的是狐貍精,這個更了不得,是蜘蛛精!害得我兒子前程盡毀,還有臉發消息說要一直等著他,等他出來了也纏著他!我兒子有我守著陪著就夠了!那些個不相干的枝枝蔓蔓,他也沒必要費心,媽媽幫他清平了路,他就能坦蕩無憂了……”
吳驍覺著后背一陣陣發冷,望著王躍萍難掩得色的眼底,心里澆了冰茬似的寒涼刺骨。人真的是種自私而可怕的動物,一旦脫離了道德的束縛,原始的獸性和殘忍簡直令人無法直視!
吳驍閉上了嘴,生理性的厭惡已經達到了頂點,他實在不想追問更多的案件細節了,他怕聽到更加匪夷所思的荒謬行徑。
陳銘一直屬于神經粗壯的,他沒那么敏感,一時半刻也沒想出太多的感悟,他見吳驍不言語了,順理成章的主導起下面的詢問。
已經開口說了這么多,王躍萍也就沒有什么值得保留了。接下來的問題大都是犯案細節,她情緒已然穩定下來,倒還算是配合,中規中矩的回答了所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