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抬頭,春天細細的雨幕,外面一片整齊的黑傘,有規(guī)格特別的車,大多人似乎正在等待什么命令,也有人在爭論。
周安瑜對這批人的帶頭者據(jù)理力爭,皺眉嚴肅道:“……收容卿彥的正式命令并沒有下來,我不允許你們把他帶走,今天發(fā)生的恐怖襲擊事件更不是他做的!”
面容生冷的男人說的話很漠然:“周醫(yī)生,你知道由于監(jiān)管權(quán)限,我們都不能完全決定他的去留,我也是按命令行事,你們科技部有什么事向上級溝通。”
周安瑜看著卿彥被運到車內(nèi):“吳琦,我是他的監(jiān)護人,你知不知道他的身體情況并不樂觀,而且這邊還有很多實驗數(shù)據(jù)沒有出來!”
何止不樂觀,這段時間卿彥一直在高負荷工作,身體機制一直不好,而如同熬鷹一般,卿彥在幾個勢力間輪轉(zhuǎn)、換班監(jiān)管,所有人在所有時間都保存好了體力精力去應對他,卿彥的休息和精神早已遭受了極大的摧殘,這次東區(qū)的針對政客的恐怖襲擊反而是他唯一能夠喘口氣的時間。
吳琦冷嘲道:“周安瑜,我希望你并不是在同情他,而是為了公眾安全考量。況且,監(jiān)護人的權(quán)限并不大。”
周安瑜退了一步,但仍舊看著這位昔日的同門:“但是你們的調(diào)令應該也不是正式的,我當然有理由懷疑是個人私欲,也帶來某些問題。”
吳琦嗤了一聲:“你以為你或者你們的研究能從他身上找到了規(guī)矩或者邏輯可言嗎,不可能的,我們誰也無法預測他會干什么,況且本來他也不是我們這邊的人,你應該知道你老師的事了吧,我想你也不愿意步他的后塵。”
周安瑜沉聲:“我只是踐行最基本的人道主義關懷,我是他的醫(yī)生和監(jiān)護人,我有這個責任。”
吳琦冷笑:“你覺得他的行為和存在能被治好?你不會真把他當人看了吧?他可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
周安瑜再次強調(diào):“我是醫(yī)生,一切以普通人的基準進行判斷。”
吳琦不想再做口舌之爭,看向秦紹庭,按道理,他應該把沉歆歆也帶走,畢竟與卿彥額外接觸過的人都會被審訊一番。
秦紹庭極冷地掃了他一眼:“我會處理。”
沉歆歆這時才發(fā)現(xiàn)秦紹庭抓著自己的手有些發(fā)抖,而她好像要被帶離這里。
沉歆歆沒時間管這個了:“你先放開我!”
“沉歆歆,他很危險。”秦紹庭看著她,黑色眼睛中充滿警示意味。
沉歆歆不免著急:“別抓了,我知道了!很痛啊!我有事要搞清楚!”
那只大手似乎略微松開了些,沉歆歆堅持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把它掰開。
沉歆歆在雨里跑向那個似乎是卿彥監(jiān)護人的,焦頭爛額的周安瑜這時才發(fā)現(xiàn)沉歆歆。
而且她跟秦氏的人在一起?
周安瑜有些矛盾,但是他有必要降低卿彥對他人所帶來的負面影響,他不免懊惱,本來他就應該早些警惕的:“沉小姐,卿先生他并沒有did也就是人格分裂癥,希望你沒有被他欺騙,他連精神分裂也不存在……”
“他沒騙我。”
沉歆歆喜歡他,能分辨出來誰是誰,卿彥也根本沒說過他是人格分裂。
沉歆歆追問:“但是你怎么知道的?他身上那里還有監(jiān)聽?卿彥身體怎么樣?他身上還有什么問題?”
周安瑜覺得沉歆歆問得話太過天真,就像之前沒被告知過那么多的自己,只能程式化回答:“卿彥的相關信息需要保密。”
沉歆歆對這廢話忍不住氣笑:“那真是希望我跟他調(diào)情的聊天內(nèi)容也保密了。至少告訴我卿彥到底是什么情況!”
周安瑜看著沉歆歆還在盯著自己,忍不住補充道:“……psychopathy,冷血精神病。核心特征為缺乏同理心、情感冷漠、操縱他人、沖動行為,常伴隨反社會行為。簡單來說就是卿彥沒有任何感情,只不過社會化情況極佳……我想他可能只是嘗試什么,但他目前并沒有能力喜歡你。”
周安瑜確實認為,他才疏學淺,不能通過這幾年的接觸和自己的感受來了解卿彥,這讓他也對現(xiàn)狀的感受極其割裂。
“他有極多的相關犯罪前科,可能是為了騙取你的信任或者別的目的,引導你相信他有這類疾病,而且接觸過他的人也或多或少會被動地觸發(fā)某些暗示……”
沉歆歆不說話了,只是咬住嘴唇不斷回想。
暗示、暗示……
這很糟糕。
這不是因為沉歆歆認為卿彥有暗示自己的行為,而是她想到卿彥了會自己暗示自己。
雖然沉歆歆一直不認為卿彥有人格分裂,甚至還在打趣,但她沒意識到自己對卿彥的影響。
如果連情緒都沒有,卻要“喜歡”自己的話,要被自己“喜歡”的話,要做到多少呢,要推演合適的反應,無害的行為,和足夠的了解。他之前就在暗示自己被她喜歡,那他就會為了成為她喜歡的樣子把自己暗示成各種情況。
一個沒有情緒,虛無主義的人太適合被暗示了,懷疑也是無意義的,他連尋找真相的意識都不會有。
也許是又察覺到了與她距離改變后,發(fā)現(xiàn)她喜歡更直率的,更濃烈的,而因為她的搖擺不定,也因為她即使想通了也沒有辦法做什么,他想向她保證他不會傷害她所在意的,不會背叛她,不會讓她害怕,如果出現(xiàn)違背,就可以抹除,可以治好。
沒有情緒,暗示就幫他扭曲性格,而他也就不斷復寫記憶、復寫內(nèi)容、復寫靈魂、復寫本能。
他因此出現(xiàn)了混亂,并且真的遭受了“人格切換”所帶來的某種失憶和精神問題。
甚至,他想讓沉歆歆知道他能被“治好”。
他問沉歆歆能不能殺了自己,不是指一個人格。
他單純只想真的剝離掉自己的一部分,改變自己一部分記憶、行為乃至自己的思維,但是他沒有情緒,沒有正常去愛的能力,無法自然地做到修正。
他修改的是更深層面的,會讓這些“錯誤”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他意識中,可能會對他精神層面造成極大創(chuàng)傷,但他本就愿意為沉歆歆而死。
她早該意識到的,她怎么才想通,沉歆歆后怕了,她不敢想如果剛才她只顧享受或者不回答卿彥又會變成什么樣。
而她現(xiàn)在對卿彥的現(xiàn)實狀況一無所知,她還能為卿彥做什么?
“想夠了嗎?”
秦紹庭看向周吳二人,他身后的隨從將政府的人隔開。
他再次攥住了沉歆歆的手腕,目光沉沉看向沉歆歆,壓抑著十分濃重的情緒:“可以和我走了嗎?”
“希望你還記得,我說過下次見面需要你的答復。”
秦紹庭的行為顯然是中斷了沉歆歆的思考,沉歆歆能感受到他的惱怒,但她在這種時候本來就足夠無能為力了,還要遭受問責,還要剝奪她唯一能做的事,連想都不讓她想了嗎?
“秦紹庭,我不要跟你走。”
她想她對秦紹庭的表情一定極其厭惡和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