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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固元滿意地點點頭:“猜得不錯。”
“我不是猜的,只是見證過你的操作。以前你就是這么做的。先買地存著,等周邊起來了,再建設。”
裴固元不甘心地說道:“可是現在,我再也得不到這樣的消息了。這么大的城市,幾大家族都在以建設的名義瓜分,竟然沒有裴家的一席之地。”
裴斯律試圖勸他:“人各有命,家族也是如此,隨著關系網的斷裂,沒有不沒落的。我們只是提前走到了這一步,應該坦然地接受,不必太過眷戀往日的輝煌。”
裴固元一巴掌打了過去,裴斯律的耳朵里滲出了鮮血。
“你有什么資格教訓我?如果不是我抓住擁有的一切死不放手,你以為你會過上今天的生活?怎么會一點都斗志都沒有,像你這樣的窩囊廢,怎么配做我的兒子?”
裴斯律漠然聽著裴固元訓話,可笑的是,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匯來反駁。
他講述著自己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暗示著他如同寄生蟲一般的生活。
寄生蟲,似乎,是不能評價宿主不擇手段的。
“陳家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不僅僅是外在資金上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內在積累的人脈資源。”
裴斯律反問道:“你為什么會覺得陳家會幫你?陳裴兩家上一代關系就很差,這一代更不會有和解的可能。你每天都覬覦著陳樂道,蔚澈然恨不得你死,是誰給你的勇氣,幻想可以利用陳家的資源來助自己的勢?”
裴固元不以為意地說道:“現狀我當然知道啊,可是我總要試一試,我不能讓裴家倒在我的手上。就算是再微渺的機會,我也不會輕易地放過。要不是蔚澈然看得緊,你以為我沒想過從陳樂道那里下手嗎?為什么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為這個家著想,你卻絲毫不在意?我早就說過,讓你去勾引陳酒酒,勾引得怎么樣了?”
“不怎么樣,我們彼此討厭著。”
“無所謂,有個孩子就好了。只要有孩子,父憑子貴,我不信陳家會不接受你。只要你最終入贅陳家,裴家完就完了,倒也沒什么關系,至少我們做到了借殼附卵。裴家會在陳家的資源上重生的,陳家的一切最后都是你的。”
裴斯律本不想和瘋子講話,可是他實在是忍不住反駁他:“她都沒有成年,這是在犯罪!”
“你成年不就好了,管那么多干嘛?而且,你別把酒酒看作什么太單純的小女孩兒,我聽說她在學校里的風評不太好,說不定早被人搞過了。”
他難過地說道:“她怎么樣,是她自己的事。總之,我不會傷害她,這樣做太卑鄙了。”
裴固元覺得裴斯律就是個不懂變通的榆木腦袋。
他看著眼前的空地,張開雙手癲狂地說道:“我不甘心!這里本該是我的!陳家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
裴斯律被他聒噪的喊聲,吵得頭疼。
“蔚澈然搶奪了我的一切,他就不卑鄙嗎?做大事的人,有幾個不卑鄙的?只要一個孩子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居然拒絕?睡一次沒懷上,就多睡幾次,總能懷上的,你一個男人,又不虧。”
裴斯律心疼地說道:“你把她當什么?她家人把她養得好好的,是讓她以后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子。不是讓她被人作踐,被人利用的。你把我當成商品就算了,怎么能這樣輕看她?”
裴固元獰笑道:“你別太天真了。你以為她就不是她家人的工具嗎?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衛家是怎么倒的。讓自己的女兒引誘別人,假意傳輸秘密資料,讓別人為自己鋪路的事,他蔚澈然也沒少干啊。酒酒都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怎么到了你這里就不行?你在守什么男德,你在為誰守身如玉啊?裝什么貞潔烈男,等你有一天,淪落街頭沒飯吃的時候,你就知道,尊嚴簡直不值一提。”
“她沒有引誘別人,你別聽到些謠言,就胡亂地往她身上安。”
裴固元看裴斯律這一句一反駁的樣子,對他調侃道:“不是吧,少爺,喜歡上倒情有可原,畢竟小女孩兒香香軟軟的,誰看了不想睡。可是,愛就不一樣了,你這既舍不得自己睡,也舍不得讓別人睡她,別是真愛上了吧?”
“我沒有!”
裴固元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就好。你不接受我的安排,只是因為你沒有窮過。算了,你不想睡,我也不逼你了。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你不睡,有的是人想睡。原本只是因為你是我明面上的兒子,我才把勾引她的希望放在你的身上,真不是因為有多看重你。早知道這件事進行得這么困難,我就找我的小兒子了。他和酒酒一樣沒有成年,和你一個學校,就在酒酒隔壁班,說不定兩個人認識呢。”
“他現在應該已經在房間里了,我跟他說讓他先睡,有什么事睡完再說,喜歡她的話,多睡幾次也沒關系。你現在要是回去想睡的話,能趕上睡第二場。孩子是你倆誰的都行,別太計較這個。反正酒酒也醒不過來,因為我在你走之后,找人以你的名義,給她送了一份加了料的小蛋糕。”
裴斯律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忽然被人用重錘砸得稀爛,連帶著他的背脊也忽地往下沉了一下。
他低頭靜默著,計算著,算著自己未來的可能性。
計算完之后,發現自己沒有未來了。
裴固元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的反應,不知道為什么,他顯得如此平靜。
可是下一秒,頸間忽然感到一陣涼意,緊接著鮮血噴涌出來。
他顫抖著用手捂住自己的頸,眼前的裴斯律已經被保鏢按在了地上。
裴斯律知道,等待他的可能是無期徒刑,可是他并不后悔。
唯一覺得心痛的,是沒有保護好她。
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卷入這種明爭暗斗之中,裴固元死一萬次都不夠。
那樣明媚的小女孩兒,卻遭遇到這種事。
他沒有辦法想象,她該怎么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第29章
裴斯律被裴固元的保鏢徹夜暴打,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腹部已經有縫合線在穿梭了。
周圍煙味濃得嗆人,可以說是很差的手術環境。
保鏢應升萍在他旁邊緩緩吐出一個煙圈:“先生說給你點教訓, 讓你感受一下, 刀片劃過肌膚血肉翻滾而出的感覺。如果我是你的話, 從一開始就會接受安排的。這本該是值得開心的事情, 結果被你搞得這么難過。你不懂一個偶然的機會,對于普通人來說有多重要。”
因為麻藥的緣故,裴斯律只能聽見對方講話,回應的話要耗費很大的力氣。
應升萍繼續說道:“你不該那么對先生, 他是家人,那女孩兒只是一個外人。先生讓我跟你說,他是讓你去毀別人的,不是讓你來毀自己的。自從接觸她之后,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毀自己。”
裴斯律用了全部的力氣,才勉強從喉嚨里擠出一點聲音:“他、沒死?”
“先生命大,搶救及時,活過來了。不過他的狀態很不好,你讓他覺得很傷心。他知道你從來就不喜歡他,但沒想過你真的會為了別人殺他。我們都是靠先生養著的, 你也太吃里扒外了。”